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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尝试着输入了一条最简单的查询指令。

指令发出，化作一道光流，向前飞出。

然而，那道光流在飞出百米之后，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开始偏转，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不偏不倚地，又回到了苏晴的脚下。

就像你对着天空扔出一块石头，它却从你的背后掉了下来。

苏晴不信邪。

她开始构建复杂的攻击脚本，尝试破坏这个空间的结构。

可无论她的指令多么复杂，多么充满破坏性，其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被这个空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如同神迹般的逻辑扭曲，最终引回到原点。

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自己身上。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苏晴和刘树用尽了毕生所学，尝试了上百种攻击方式。

从最前沿的量子加密破解算法，到早已被淘汰的冷战时期病毒。

每一次，都被这个诡异的迷宫无情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无法产生。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一个绝对光滑的玻璃瓶内的苍蝇，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永远无法触碰到瓶壁。

苏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的双手，还悬停在键盘上方，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和此刻巨大的发现，而变得一片苍白。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这不是防火墙，也不是陷阱。”

“这是一个数字克莱因瓶。”

“一个纯粹由逻辑构成的无限循环。它的入口和出口，在更高维度的逻辑层面上，被连接到了一起。”

“这是一个……进得去，却永远也出不来的地方。”

这个结论，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

天才如苏晴，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智力上被彻底碾压的，深深的挫败感。

对方甚至不屑于和他们交手。

只是创造出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绝对无法被从内部攻破的艺术品，然后，就那么静静地，欣赏着他们在其中徒劳的挣扎。

这种感觉，比正面击溃他们一百次，还要令人绝望。

公寓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苏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彻底黯淡了下去。

刘树看着她，也默默地停下了手，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油污的手，一言不发。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

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向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将手，轻轻地放在了苏晴那台已经滚烫的电脑外壳上。

“聆听。”

嗡！

没有警报，没有反击的数据流。

李向东的脑海中，响起了一段声音。

那不是数据流的嘶吼，也不是电路的蜂鸣。

而是一段旋律。

一段冰冷的，充满了极致傲慢的，仿佛站在云端的神明，在欣赏着蝼蚁垂死挣扎时，随口哼出的咏叹调。

那旋律里，充满了嘲笑。

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嘲笑着他们的穷途末路。

嘲笑着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那么的愚蠢和可笑。

李向东的脸色，也变得冰冷。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听到的那段充满了傲慢与嘲弄的旋律，戛然而止！

仿佛一个正在欣赏歌剧的贵族，被人从身后，用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后脑勺上！

那冰冷的旋律，在瞬间，被一种惊愕和警惕的尖啸所取代！

紧接着！

一股无比狂暴、野蛮、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洪流，从这个精致迷宫的外部，狠狠地撞了上来！

轰——！

李向东仿佛听见了一声巨响。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般的，蛮横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