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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杀猪刀的作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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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兵部赵侍郎夫人遣人送来的,赵夫人年约五旬,圆脸盘,面上总挂着笑意,瞧着一团和气,可那双眼睛却极是精明,看人时目光沉沉,仿佛在暗中掂量计较。她在花厅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满口皆是客套应酬,赞侯夫人贤良淑德、巾帼不让须眉,又道早该登门拜访,只是俗务缠身一直不得空闲,绕了偌大一个圈子,才终于道明来意——欲在府中设赏菊宴,恳请樊长玉赏光赴宴。

樊长玉本想推辞,谢征却道赵侍郎是他兵部同僚,平日交情不浅,这般当面回绝,未免驳人颜面。她略一思忖,索性应了下来,横竖皇上亲赐匾额,难不成还有人敢把她怎样不成。谢征失笑,叮嘱她前去可以,切莫随身带刀。樊长玉一口回绝,言道刀不能离身,否则浑身不自在,手痒心躁。谢征拗她不过,只得妥协,让她务必将刀藏在袖中,莫要外露惹人非议。樊长玉点头应下,取来那柄厚背砍刀,用软布仔细裹好,塞进一条长形包袱,吩咐春兰贴身拿着。

赏菊宴当日,樊长玉换上忠义夫人的全套冠服,凤冠霞帔,珠翠满头——不再是往日那支素木簪。春兰说这般正式场合,木簪未免失礼,她思忖片刻,便将那支木簪揣入怀中,贴身安放。凤冠分量极重,压得她额角发沉,她却半句怨言也无,安坐马车之中,将裹布的长刀搁在膝头,手掌轻轻按着刀柄。

赵府坐落城东,与靖安侯府相距不远,马车行约莫一炷香功夫便已抵达。赵夫人亲自在府门前相迎,攥着樊长玉的手笑意盈盈,连声说侯夫人驾临,真是蓬荜生辉。樊长玉淡淡回以一笑,随她步入府中。园内早已摆好桌椅席面,满园菊花竞相盛放,黄、白、紫各色花团簇拥,开得热热闹闹。诸位诰命夫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赏菊闲谈,或品茗低语,瞧见樊长玉踏入园中,原本细碎的交谈声骤然一滞,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声响。

樊长玉径直走到自已席位落座,春兰将那裹布长刀放在她椅侧。赵夫人目光扫过,微微一怔,开口询问是何物。樊长玉只淡淡道不过是件随身旧物,习惯带在身旁。赵夫人见状不敢多问,连忙招呼丫鬟奉茶。

茶是上等龙井,汤色清冽,香气幽远。樊长玉端盏轻啜一口,只觉满口清苦,却并未蹙眉,缓缓咽了下去。她放下茶盏,双手平放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周遭夫人们时不时偷眼望来,目光里混杂着好奇、审视,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疏离与打量。

率先开口的是身着绛红褙子的王夫人,她端着茶盏,笑意盈盈看向樊长玉:“侯夫人,听闻皇上亲赐‘巾帼不让须眉’匾额,真是无上荣光。我等平庸妇人,一辈子连天颜都未曾得见,更遑论御赐匾额了。”

樊长玉从容应道,不过是皇上厚爱,自已愧不敢当。王夫人笑了笑,放下茶盏,以锦帕轻拭唇角:“侯夫人太过谦虚。您曾在沙场杀敌立功,我等只会拈针绣花的闺阁妇人,哪里能与您相提并论。”语气听似恭维,尾音却拖得绵长,软绵之中藏着针尖,隐隐带着刺。

旁侧穿宝蓝褙子的李夫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可不是这个理。侯夫人是见过血雨腥风的,我等这般连鸡都不敢宰杀的妇人,更别提见杀人场面了。”说罢掩唇轻笑,那笑声虽轻,却清晰地落进樊长玉耳中。

周遭夫人们也心领神会,有的垂首掩笑,有的别过脸去,眼底的戏谑与鄙夷藏都藏不住。她们在笑她出身卑贱,笑她是杀猪匠,笑她粗鄙不堪,不配那御赐匾额。

樊长玉原本放在膝上的手缓缓移开,按在了椅侧的长形包袱上。隔着软布,能清晰触到内里刀身坚硬的轮廓,冷硬而踏实。她一言不发,指尖解开系带,将外层布条一层层掀开,牛皮刀鞘渐渐显露出来,被岁月打磨得发亮,刀柄缠着的黑线虽已磨得毛糙,却依旧缠得紧实牢固。

花园之中瞬间死寂,静得能听见风拂过菊花花瓣的轻响。夫人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王夫人手中茶盏险些脱手坠地,李夫人攥着的锦帕从指间滑落,飘落在地,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颤抖,连捡数次都未能拾起。

樊长玉将刀从包袱中取出,横放在桌案上。刀身修长,几乎占了半张桌面,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光。她抬手握住刀柄,拇指抵着刀镡,轻轻向上一推,寸许锋利刀刃出鞘,寒光耀眼,刺得人眼目微眯。

“我这把刀,斩过北狄贼寇的头颅。”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涟漪层层荡开,“黑风谷一役,我孤身持刀,连斩十数人。这刀曾卷了刃,后来重新磨砺,刀身之上仍留着痕迹,怎么擦都去不掉。”

话音落,她手腕微抬,将整柄刀彻底抽鞘而出,举在身前,任由众人看清刀身。那上面果然布满深浅交错的印痕,如同干裂的土地,那是刀刃劈砍骨骼留下的印记,刻骨铭心,永不磨灭。她微微转腕,刀刃迎着日光,寒光一闪,慑人心魄。

“夫人不妨上手一试?”

王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辩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发出细弱蚊蝇的尖细声响。她下意识向后缩去,椅足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李夫人更是面无血色,僵蹲在地上,锦帕仍在地上,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再也不敢妄动分毫,活像个被吓破了胆的稚童。

其余夫人噤若寒蝉,有的垂首不敢抬头,有的慌忙别过脸,有的以手捂嘴,双目圆睁,大气都不敢出。园中的空气仿佛凝固冻结,连风中摇曳的菊花,都似静止了一般。

樊长玉静静看了她们片刻,手腕轻沉,将刀利落入鞘,放回桌案。她端起凉茶又饮一口,苦涩漫过舌尖,不由得微微蹙眉,却依旧没有放下。

“诸位不必惊慌。此刀只斩北狄外敌,不伤大周子民。只要无人欺辱到我头上,它便不会轻易出鞘。”她放下茶盏起身,将刀重新裹好递与春兰,“赵夫人,今日多谢款待,府中尚有琐事,我便先行告辞。”

赵夫人端坐主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开口挽留,又满心忌惮,话到嘴边只挤出几句:“侯夫人慢走……”

樊长玉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春兰抱着长刀紧随其后,双腿微微发软。二人穿过花园长廊,踏出赵府大门,马车早已等候在旁。樊长玉登车靠坐,从怀中取出那支木簪,紧紧攥在掌心。

春兰上车坐定,小心翼翼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樊长玉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有些口渴。”

春兰连忙斟茶递上,她接过饮下,茶水温吞,不烫不凉,恰好适口。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轻响。樊长玉靠在车壁上,闭眸小憩,指尖仍紧握着那支木簪。脑海中闪过那些夫人惨白的面容、王夫人缩在椅中的狼狈、李夫人僵蹲在地的窘迫,她忽然轻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却滑落一滴泪珠。

春兰一惊,忙问:“夫人,您怎么哭了?”

樊长玉摇摇头,轻声道:“没哭,不过是风沙迷了眼。”

春兰望向紧闭的车帘,密不透风,哪里来的风,却不敢再多问,只递上锦帕。樊长玉接过拭去眼角湿意,将那支木簪重新插回头上。

回到侯府时,谢征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听见马车声响,他当即搁笔迎至门口。樊长玉下车而来,手中提着裹布长刀,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谢征走上前,轻声询问宴间如何。

樊长玉将刀递到他手中:“挺好的,往后没人敢再笑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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