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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吏员出身,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说话干脆利落,不绕弯子,精通书算,是从北平布政司库吏一步步熬上来的,对北平官场的底细,门儿清。
北平知府成心,正四品,山东青州人。
其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历任济南府同知,洪武三十年调任北平府知府,为人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不擅逢迎。
.......
内堂里酒盏来回,气氛渐渐热起来,人也认了个七七八八。
几人依次向林川敬酒,一圈走下来,场面热闹,礼数周全。
可林川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单纯认脸,分明是集体试探。
自己是京里下来的,是方孝孺举荐的,还顶着一个“方孝孺表弟”的名头。
这层关系,北平官场高层多半早就听说了。
既然知道,自然就要多想一层,这位新藩台来北平,到底是来办政务的,还是朝廷特意塞过来的眼线?
说白了,就是来不来盯燕王朱棣。
一念至此,林川心里都快笑出声来。
朱老四是真有本事,这北平布政使司的高层,瞧着是朝廷命官,一个个表面上跟朝廷一口一个忠字,背地里多半早和燕王府眉来眼去。
难怪朱允炆往北平派人,总派总废。
要么被收买,要么被孤立,要么刚想伸手,就发现周围连个能信的都没有,跟掉进狼群里的羊差不多。
这局面,换谁来都不好干,最终只能随大流投靠燕王府。
林川不动声色,端着酒杯,简单说几句场面话:“本官此来,别无他意,只为整顿北平吏治,安抚地方民心,让百姓安居乐业,不负太祖皇帝英灵。”
场面话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让一众官员摸不着头脑,只能讪讪陪笑,再不敢多问。
内堂里推杯换盏,外堂之中,赵敬业却坐不住了,满心都是拜会老上司的急切。
念及自己是林川的嫡系旧部,他一时情急,竟全然忘了官场品级规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进内堂,向林大人行礼问安。
赵敬业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内堂门口,抬脚就要往里迈。
“放肆!”
一声厉声呵斥骤然响起,洪亮刺耳,传遍内外堂,瞬间压过了内堂的欢声笑语。
右参政孙瑜恰好走出内堂透气,见此情景,脸色铁青,指着赵敬业,怒声呵斥:
“赵敬业!你不过一个从五品知州,品级低微、身份浅薄,也敢擅闯内堂高官宴席?此地岂是你能随意踏入的?凭你,也配进来?”
孙瑜本就看不惯南方官员,更看不惯赵敬业这种“破格上位”的钻营之徒。
眼下新藩台刚到,正好需要立规矩、摆威风,这赵敬业竟敢僭越规矩,正好借题发挥,杀鸡儆猴。
不杀白不杀,还能顺便给满堂州县官看一眼,规矩就是规矩,谁敢越线,谁就得挨骂。
赵敬业被这几句话骂得当场僵住,尴尬得无地自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是想来拜见老上司。
谁承想,老上司还没见着,先被上官在众目睽睽之下骂成了个没规矩的蠢货。
这脸,算是丢尽了。
一时间,外堂诸州县官都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多少有点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