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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青蓉站起来，拎包挎上肩膀，冲几个男生挥了挥手：“下次再来找你们下棋，今天先撤了，我妈催我回去吃饭。”
楚天一脸意犹未尽：“蓉姐你加个微信呗，下次组局。”
“加加加。”吕青蓉笑着扫了码，又跟张扬、顾子轩一一添加，最后走到林墨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妹夫，照顾好我妹。”
林墨被这声“妹夫”叫得耳根发烫，还没回话，吕青蓉已经转身出了店门，背影消失在商业街拐角。
吕青璇目送她离开。
她没有笑，也没有红眼眶。只是心口那块悬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蓉姐还是蓉姐。
四十四天没把她变成别人。
——
太平洋对岸，东三环某写字楼地下四层。
五眼联盟联合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吕青蓉身上MK-IV生物贴片窃听器传回的最后一段音频刚刚播完。
杰森·米勒摘下耳机，靠进椅背。
“怎么样？”
铁匠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非常顺利。”米勒把录音时间轴拖回中段，点了一下暂停键，“吕青璇主动提出下围棋，说明她在放松警惕。之前五子棋环节，吕青蓉已经和目标周围的社交圈完成了初步融入——四个男性朋友全部添加了微信。”
铁匠嗯了一声。
“第一次接触就做到这个程度，超出预期。”米勒调出吕青蓉的训练档案，手指点在综合评分那一栏，“97.3分不是白给的。”
旁边的通信技术员插了一句：“围棋那段录音有个问题，两人落子速度异常快，中间几乎没有对话，只有棋子磕到棋盘上的声音。”
“正常。”铁匠摆了下手，“她们是表姐妹，从小一起下棋，默契度高很正常。围棋本来就不需要说话。”
米勒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铁匠。
“预计多久能拿到第一批有价值的情报？”
铁匠伸出三根手指。
“三周以内。第一周巩固信任，第二周找机会单独接触吕青璇，第三周开始引导性对话。吕青蓉了解她表妹的一切——性格、习惯、弱点、兴趣方向。这种天然的亲密关系，比任何伪造身份都管用。”
他走到屏幕前，手指在吕青璇的照片上画了个圈。
米勒点头，在加密终端上敲了一行字，发送给兰利总部。
报告标题：【北极星-行动·第一阶段评估】
状态：超预期完成。
预计产出时间：二十一天内。
——
指挥中心地下三层。
吕青璇的通报在扬声器里播完，整间指挥室安静了足足五秒。
老张手里的饼干举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李浩第一个打破沉默：
"她说的那套编码系统——
"
"查不到。
"小王已经在翻档案了，
"吕青璇和吕青蓉的成长记录里没有任何关于自创密码系统的记载。如果真是十二岁自已发明、从未告诉过第三人——
"
"那确实没有可能被CIA利用。
"老张终于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前提是吕青璇的判断没出错。
"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一个十二岁的编码游戏……
"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头。
"李浩，你怎么看？
"
李浩站在主屏前，把五子棋和围棋的落子时间轴又拉了一遍。
"之前我就说过，围棋那段落子速度异常快，平均不到两秒一手。现在对上了——不是正常对弈，是在用棋盘传信息。时间短，是因为双方都熟悉编码规则，不需要计算，直接落子。
"
他转过身。
"逻辑自洽。吕青蓉在五子棋阶段用四局棋传了第一条信息——'我是卧底'，随后吕青璇主动提出换围棋，是在切换信息容量更大的编码通道，围棋阶段传递了更详细的内容，包括被带走的经过和立场声明。
"
老张把饼干袋子揉了，扔进垃圾桶。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鹰酱那边以为第一阶段接触成功，吕青蓉已经渗透进核心圈，开始套取情报。实际上吕青蓉根本没被策反，鹰酱在跟空气打拳。
"
"嗯。
"王建军没有马上下定论。
"但我不敢百分之百相信。
"
老张一愣：
"吕青璇亲口确认了——
"
"吕青璇信她表姐，我理解。但万一CIA的策反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呢？万一那套编码系统在四十四天里被吕青蓉自已交代了呢？万一现在鹰酱就是在利用这套编码反过来骗吕青璇呢？
"
指挥室又安静了。
李浩皱起眉头。
"概率很低。
"
"低不等于零。
"王建军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天启一号的安全容不下任何非零概率的风险。吕青璇说她是自已人，我记下了。但监控不撤，强度不降，该盯的继续盯。等后续行为数据积累到足够量级，再做最终判定。
"
他顿了一下。
"不过——
"
王建军拿起红色加密电话。
"这件事得通报吕将军。不管吕青蓉最终是不是自已人，CIA对她做的事，他有权知道。
"
——
京城西山，吕振华的书房。
加密电话响了三声。
吕振华放下手中的钢笔，接起来。
对面是龙卫国的声音，语速很平，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吕青蓉，一月九日至二月二十二日，波士顿行踪空白四十四天。CIA东亚行动处。特工培训。任务目标：接近吕青璇，获取核聚变及相关技术情报。
吕振华一直没有出声。
他坐在红木椅子里，右手撑着额角，青筋一根根从手背浮起。
外孙女。
他亲手带大的外孙女。
吕青蓉三岁时第一次叫他“外公”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回响，九岁时在军区大院操场上追着他的吉普车跑的画面还没褪色，十四岁拿数学竞赛银牌时打电话报喜、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语气——
被CIA拖走了四十四天。
四十四天。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被情报机构关了四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