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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盯烂尾楼、抓工程款拖欠——哪一桩不是在等?等人心真正松动,等民怨真正聚拢,等那个‘不得不改’的临界点。”
“现在他动手了,说明火候到了。”
“咱们能做的,只有一条:撑住他,护着他,让他放手去闯!”
“这也是我飞过来的根本原因!”
高育良久久无言。
原来汉东这接连几轮空降,不是排兵布阵,而是一场精密布局。
“严书计,我懂了——佑南的事,就是我的事。”
“哈哈哈!那小子运气好,摊上你这么个老师。”
“惭愧……可万一试点砸了呢?”
严立诚眼神一暗,沉默数秒。
忽然间,眼底燃起一团灼灼火光:
“砸了?那就重头再来!”
“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再难的坎,也得迈过去!”
“多少前辈用命换来的今天,难道我们要缩在乌纱帽后面,当个看客?”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佑南接下这副担子那天,就该明白——这从来不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严立诚,大不了摘下帽子,向上头递辞呈!”
“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高育良怔怔望着严立诚——
不是羞惭,而是胸中那股久未翻涌的书生意气,轰然撞开闸门。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智者不避险,知其不可而为之;
勇者不惧死,临绝境而奋雷霆!
干了!
官当多大才算大?
若真能在这件事上,为国家撕开一道口子,为百姓趟出一条活路——不求青史留名,但求此生无愧!
他高育良,正当年富力强!
再说,天还没塌。
上头,还有个裴主任坐镇。
赵立春那样的角色,在人家眼里,连提鞋都不配。
若是那位牵头,背后还有更高处的身影……这事,能成!
心里却也忍不住埋怨赵佑南:
这臭小子!
瞒得滴水不漏,连自已老师都守口如瓶。
居然还厚着脸皮,顺走他两罐陈年岩茶、三瓶老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回头必须登门“清缴”,没一斤正宗大红袍,压不住他老人家飙升的血压!
混账东西!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挺直腰杆——
有这样一个学生,敢站在风暴眼中心,亲手搅动时代洪流,牵动亿万普通人命运的起伏……
身为师者,何其有幸!
激动归激动,骄傲归骄傲。
可现实的坎儿,就横在那儿,躲不开、绕不过。
“严书计,眼下全国上下都在拼土地财政这盘棋。”
“为把数字往上推,各地铆足了劲儿,补贴、减税、拿地优惠,轮番上阵。”
“可佑南一到京州就踩下刹车——政策红利全撤了,商人凭啥还往这儿扎堆?”
“没人投钱,产业怎么立?基建怎么铺?就业怎么稳?”
“基础不牢,改革就成了空中楼阁。”
“可商人又不是活雷锋,赵佑南凭什么拍着胸脯打包票——真能引来一批实打实、扛得住风浪的硬核企业,陪他蹚这浑水?”
“严书计,我打心眼里想干事、干成事,为百姓谋点实利。”
“但眼下这事,听着像画饼,落不到地上。”
“压根儿没戏。”
高育良的顾虑,不是空穴来风。
换成谁,都会这么掂量。
大伙儿又不糊涂:别处赚钱敞开门,你京州却关起门来算细账,图啥?讲不通啊。
严立诚心里也悬着一块石头。
可要是连试都不试,
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更怕的是——这一试,真试出个好歹来。
“佑南既然底气这么足,那就静观其变吧。”
“在第一批企业落地前,改革方案必须捂紧,半点风声都不能漏。留条后路,进可攻,退可守。”
高育良点头如捣蒜。
这事,非得和赵佑南当面掰扯清楚。
万一把话放得太满,结果企业一个没来,岂不成了全国笑柄?
京州丢脸是小事,
牵连整个汉东的公信力,那才真要命。
当晚,赵佑南被急召到严立诚家中。
听罢两位领导的疑虑,他苦笑摇头。
“您二位放心,等首批客商一落地,我立马请您们一起坐镇见面会。”
“有啥担心、有啥疑问,当场摊开说透,不绕弯、不藏掖。”
“谈妥了,当场签合作备忘录。”
“日后哪怕对方反悔,也是他们背信,跟京州的政策毫无瓜葛。”
“您看这样行不行?”
严立诚与高育良对视一眼,齐齐颔首。
稳、准、留余地——这才是干事的章法。
归家路上,赵佑南想起刚才那一幕,并未觉得滑稽,反而心头一热。
系统这事儿,他当然不能往外吐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