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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客栈后院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

孟把头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手中端着一碗热茶，默默喝着。

他的面色比白日里憔悴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呼吸也有些不稳。

这是老毛病了。

年轻时与人交手留下的内伤，当时不觉得什么，如今年岁大了，便开始发作。

顾闻道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那精瘦的背影上。

他本可以直接离开。

孟把头对他虽有“照顾”，但那不过是天人意志的潜移默化，算不得真正的因果。

他是天人，孟把头是普通先天武者。

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不需要对孟把头有任何交代。

可那个老商人浑浊却真诚的目光，那几枚硬塞进他手里的金币，那句“行走在外，该拿的钱就要拿”——还是让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也罢。

就当是……还了这份“无心插柳”的“因果”。

顾闻道的目光微凝，天人境的真气无声无息地凝聚于指尖。

一道极细极淡的真气从他指尖逸出，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没入孟把头后背。

阴阳交征鸿蒙气，兼具阴阳之性，既能温养，也能疏通。

他现在就正以温养之法，将真气化为温和的热流，沿着孟把头的经脉缓缓推进，疏通他体内那些淤积多年的暗伤。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没有真气外放的波动，没有异象，甚至连空气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天人境的掌控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孟把头端着茶碗，喝了一口热茶，只觉得后背微微发热，像是靠在了一面被日头晒暖的土墙上，说不出的舒服。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在天人意志的影响下，他默认了那是热茶的作用。

随即，身体舒适的他便又喝了一口热茶，舒了口气，浑然不知他自已体内正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那些淤积数十年的暗伤，那些堵塞已久的经脉，在阴阳交征鸿蒙气的温养下，如同春日融冰，缓缓化开。

真气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温和地修复，淤积的气血被徐徐疏通，五脏六腑的沉疴被一点点拔除。

顾闻道控制着真气的流速与强度，既保证治疗效果，又确保不会让孟把头脱离他的“天人意志”。

不出意外，孟把头事后只会觉得今日精神格外好，身体格外轻松，却绝不会想到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

半个时辰后，顾闻道收回真气，默默离开。

就在顾闻道离开后不久，孟把头从石墩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咦？”他轻声自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今天这身子骨……怎么觉得轻快了不少？”

他扭了扭腰，又转了转脖颈，那种常年盘踞在肩背的酸痛感减轻了许多。

“难道是昨晚睡得好？”孟把头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他只当是今日事情顺利、心情舒畅，连带身体也跟着舒坦了几分。

至于其他可能——他从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