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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何能想到,是那个普普通通的木图,在无声无息间出现,以天人境的手段为他梳理了数十年的暗伤?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孟把头站在院门口,手中拄着一根新削的木杖——那是他昨晚心情舒畅下闲来无事自已削的,木质细腻,握在手里很称手。
他的精神头比昨日好了许多,面色红润,连眼角的皱纹都仿佛浅了几分。
“木图。”看见顾闻道走出来,孟把头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今儿就要走了?”
“嗯。”顾闻道点了点头,仍旧保持着那种刻意为之的木讷,“钱老板那边,昨日说好了,今日去他铺子里看看。”
孟把头沉默了片刻,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好。”他点了点头,拍了拍顾闻道的肩膀,“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已。”
顾闻道沉默了一瞬。
这个被他天人意志暗中影响的老商人,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出了他最后的善意。
善意虽小,但也是善意。
“孟把头,”顾闻道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多了一丝郑重,“您多保重。”
孟把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干。若是……若是那边的活计不称心,随时回来。商队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这话一出,院子里还未离开的驼夫们齐刷刷地一顿。
王老七攥着井绳的手青筋暴起,面色难看。
他原以为木图今日就会彻底离开,从此与他们再无瓜葛。
可孟把头这句话,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木图随时可以回来,随时可能取代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李老三放下手中的干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看了看孟把头,又看了看顾闻道,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老孙头依旧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他驼夫们面面相觑,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顾闻道感知着这一切,面色依旧木讷。
他当然知道孟把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在这支商队中,孟把头就是天,就是规矩。
他的一句话,比任何契约都管用。
“把头,谢谢,我记下了。”顾闻道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孟把头拄着木杖站在院门口,目送那道灰褐色羊皮袄包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师兄,”刘壮走到他身边,声音难得的正经,“您对木图……是不是太上心了?”
孟把头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小子,值得。”
刘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跟着师兄十五年,从未见过师兄对谁这般上心。
那个木图,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中还未离去的驼夫们,将这个问题压在了心底。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