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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一页报表。
"三十七亿。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总统说——继续。
"
摩根斯坦利把电话挂了。
他靠在椅背上,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的曼哈顿——楼群像一片钢铁的森林。休金里——都有他的手指在拨弄。
他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龙国从我们身上吸了一管血。
"
他把酒杯放下。
"我们从全世界身上吸一桶。
"
他笑了。
那种笑——不出声的。嘴巴没动。只有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
窗外曼哈顿的天空灰蒙蒙的——十二月了。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大衣,低着头走路。
他们不知道——自已口袋里的每一美元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管子连着。管子的另一头,连在这栋楼的顶层。
连在这个七十三岁的白发老头的手里。
摩根斯坦利把报表收进了保险柜。
锁好。
关灯。
出门。
走廊里他遇见了自已的秘书。
"先生,明天的日程……
"
"取消。
"他说,
"明天我要去钓鱼。
"
秘书愣了一下。
"先生?
"
摩根斯坦利已经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大鱼已经上钩了。让它跑一跑——跑累了再收线。
"
电梯门合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秘书一个人站着。
她手里握着明天的日程表——上面写着跟三个国家的财政部长的会面。
她把日程表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鱼。
她不知道老头说的是哪条鱼。
但她在华尔街干了八年——她知道一件事:当这些老头开始用
"钓鱼
"来形容他们的工作的时候——
有人要倒霉了。
……
而在北京——
方启明从华盛顿回来之后,写了一份三万字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星条国全球贸易组织战略意图的分析及我方应对建议》。
林建看了两天。
看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他端起搪瓷杯——杯壁上的
"为人民服务
"几个字已经磨掉了一半——喝了一口凉茶。
他对着窗外说了一句话。
"好棋。
"
停了两秒。
"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