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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二份报告到了。
星条国本土和欧洲多城出现大量白雾。化验结果:成分、纯度、包装,跟金三角工厂的产品完全一致。
“我们的货。”主管盯着化验单,声音变了调,“回到我们自已家里来了。”
分析员:“数量上,跟工厂被毁前最后一轮生产的库存……基本对得上。”
意思很明白。
有人把金三角厂的货,原封不动,送回了星条国和欧洲。
谁?
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你就得先承认:金三角那个制毒工厂,是CIA出钱出配方办的。货是我们造的。配方是我们写的。
你指控龙国?
指控什么?
“他们偷了我们自已造的毒,还给了我们”?
这话要是上了联合国,全世界先笑死你,再骂死你。
主管在会议室里坐了半个小时。抽了半包烟。
然后他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往外挤:
“我们制造了一把刀,现在这把刀插在了我们自已身上。”
这句话后来写进了CIA的内部备忘录。落款日期,一九七二年五月。
那份备忘录的复印件,两天后摆在赫脱的桌上。
赫脱看了两遍。没说话。他拉开抽屉,摸出那瓶安眠药,拧开,倒出两片,又塞了回去。
没吃。
他走到窗前。窗外是春天,树全绿了。
秘书进来,问他要不要起草一份对龙国的抗议照会。
赫脱想了想,摆了摆手。
“拿什么抗议?”他说,“抗议他们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秘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退了出去。
同一时间。北京。
方启明把电报递给林建。很短,几行字。
林建看完。点上根烟,没抽。夹着,看烟慢慢烧。
“第一笔。”他说。
桌角的笔记本摊开。上面一行字,墨有点洇:
欠的债,早晚要还。连本带利。
后头还空着几行。
他看向窗外。五月的北京,杨絮满天飞,树全绿了。
陈远志推门进来,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想什么呢?”
林建把烟放进嘴里,抽了一口。
“想下一笔。”
陈远志愣了一下。
“下一笔?白雾的账不是已经——”
“白雾是草。”林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真正的毒,还躺在马里兰那间农学院的冷柜里。”
陈远志没声了。
他想起来了。东南亚。那两个拿柬埔寨护照的人。保温杯里的核酸残留。还有那个六九年就“关了”的德特里克堡。
“方启明那边,有进展了?”
“有两个。”林建走到窗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先听坏的。”
“那俩人,还是没开口。”林建说,“克格勃的料。审了快一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们是游客,迷路了。”
“好的呢?”
“人嘴不开口,东西开口了。”林建转过身,“那个保温杯,我们的人把它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