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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工拿笔在自己的纸上照着画。
“先把收集这头弄明白。”
“还有怎么确认收集到了。”老宋说。
“放大以后,怎么判断它还能起作用。”老教授接上。
老工程师指着最后一个框。
“定向这一段也得单列。能往外发,和能送到要去的地方,不是一件事。”
几个人接连开口。
张工写了几行,停下,把纸挪正。
“一个一个说,我这手不是机床。”
王虎在旁边看着三个方框,忍了半天。
“将军,这图……就这样?”
“哪里有问题?”
“我还以为,怎么也得比导弹复杂点。”
林建把粉笔递给他。
“你来,添个尾翼?”
屋里的人没忍住。
王虎不接粉笔了。
老工程师笑完,把图重新看了一遍。
“现在就该这样。事情没弄清,先把外壳画的像模像样,往后里头改一处,外头跟着拆一圈。”
他伸手,把自己的本子放到林建旁边。
纸上没有漂亮的机器,只有三块
“这张能安排活。”
陈远志一直坐着听,此刻起身走到黑板旁。
“你打算先造多大的?”
林建摇头。
“眼下报不了尺寸。”
“要多少人?”
“先按这几段把人接起来。哪一处卡住,就补哪一处的人。”
“厂里什么时候进来?”
老工程师立刻抬头。
“现在就该有人跟着听。”
陈远志转向他。
“还没有零件,叫来做什么?”
“帮着少走弯路。”
老人把本子往前推了推。
“有些要求,纸上写的轻巧,落到加工上,一步能卡好几个月。早点知道,材料、测量、工艺,各自先看缺什么。”
林建指了指他。
“就是这个意思。不能等咱们全画完了,再让厂里猜。”
老宋把椅子拉近黑板。
“还有晶体本身。读取的信息继续整理,它怎么存这些东西,也不能丢。”
“这两头会不会抢人?”陈远志问。
“会。”老宋答的干脆,“所以别等抢起来再管。”
陈远志把名单拿到手里。
“你倒先承认了。”
“不先说清楚,回头你还以为我们客气。”
这句话一落,几个老工程师都笑了。
有人已经把旁边同事的名字写进自己那页纸里。
对方一看,伸手按住。
“你怎么先替我报上了?”
“你不是说这处能看看?”
“我说能看,没说归你。”
“那你自己写一份。”
两个人各拉住半张纸。
王虎看了看陈远志。
“首长,真开始调兵了。”
陈远志没管那两只手。
他的目光还停在草图上。
“老林,第一步做出来,能顶多少事?”
林建放下粉笔。
“先做能验证这个方向的装置。收集、放大、定向,一项项弄清楚,再谈规模。”
“最后呢?”
林建转身,把草图旁边留出的空位擦干净。
“最后,要把这些接成一台能用的机器。”
他看着陈远志,又看向坐在桌后的众人。
“我们需要建造一台机器。一台能够收集、放大,并定向发射人类集体意识的机器。”
老教授手里的笔停了。
林建的话没有绕圈子。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台机器指向哪里。
它要接住的,是外面那些不肯停手的人。
守着电厂的,趴在机床边的,熬夜核对数据的,还有背着枪,却始终找不到敌人在何处的战士。
让他们出的力,有地方汇到一起。
老工程师伸手,把黑板边缘积着的粉笔灰抹掉,给林建让出更大的地方。
“名字呢?”
有人问。
林建拿起粉笔。
写了两个字。
长城。
粉笔有些短,写到最后一横时,他换了个捏法,指腹也沾白了。
老宋念了一遍。
“长城。”
陈远志抬起头,看了好一会儿。
林建把粉笔头放回槽里。
“它将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屋里没人立刻接话。
老教授看着那两个字,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又拿起笔,在新一页的顶端照着写下来。
写完,他没有合本子。
“第一段,我参加。”
老宋扭头。
“你前头那摊活呢?”
“一起做。你的人也得过来。”
“你倒会安排。”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
老宋停了停,笑了。
“是。”
张工把几张记录叠齐,刚准备另找一张纸,老工程师已经递过来自己的本子。
“先把咱们想到的都留在一处,别等晚上再互相找。”
“您这本子不带回去?”
“人都在这儿,我带它回去干什么?”
后排两个人同时起身,一人去搬桌子,一人去找凳子。搬桌子的走到半路才发现不用搬,又回来把桌面上的饭盒收到窗台。
地方腾出来了。
老教授伸手去够图纸,袖口碰翻钢笔帽。王虎弯腰替他捡起,顺便把快凉透的水换了。
“您慢点。”
老人接过笔帽,点了点头,眼睛没离开黑板。
那位先前问能不能保证团结的研究员,把报告仔细放回陈远志面前。
“首长,这几份,能给我们留着看看吗?”
“可以安排。”
年轻人应了一声,转回去,在自己本子上写下“长城”。
笔尖压的有些重,他松了松手,又往下写。
陈远志望着这一桌人。
几天前,他们还在问,过去几十年的东西是不是全白学了。
现在,老宋正嫌旁边的人写字太慢,张工在找直尺,老工程师拿着笔,挨个问谁熟悉哪一项工艺。
他伸手去拿名单。
纸却被两个人的本子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