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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批次,差别压不下来。”
外头,一炉新料还在等结果。
厂里几位负责人都站着。原计划,这一批能用,后面的加工就能接上。
林建拿起报告,看了两遍。
“先别发。”
有人嘴唇动了一下。
林建看过去。
“后面等着,我知道。可料有问题,做成八百米,再拆一次?”
那人把话咽了回去。
老宋拖来一把椅子,坐到工程师身旁。
“从哪一炉开始不一样?”
几份记录摊开。
冶炼、取样、后续处理,时间一项项对。老师傅拿着自己的交班本进来,纸角卷着,夹着半截铅笔。
查到中间,他伸手按住一行。
“这里换过班。”
“操作变了?”
“没变。但前一班等的时间长,后一班催着往下接,少等了一段。”
工程师立即去翻另一份记录。
两份纸对到一起,屋里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没人当场宣布原因找到了。
这一处先记下,接着复查,重新试制,再送检。
林建在厂里多留了两天。
白天去车间,晚上听各组报结果。王虎帮着搬样件,回来时两手黑的像刚掏过炉灰。
第三天傍晚,连续试制的结果送到了。
工程师从门外走进来,把报告递给老宋,又递给林建。
合格。
后面一批,仍然合格。
最后一份复核意见,也签了字。
老宋没有先说话。他把几张纸按顺序摆好,逐张看完,才靠向椅背。
“这回,可以往下交了。”
门口那个等消息的工人,转身就跑。
“料能用了!”
车间里,几个人从机器旁边直起腰。
班长抬手,先让他站住。
“报告呢?”
工人愣了一下,立刻往回跑。
王虎站在门边,笑着把盖过章的交接单递过去。
“拿着。口头战报不算缴获。”
那天晚上,厂长在生产会上把压了许久的扩产表重新挂起来。
造龙骨要用的料,先保。
之后呢?
设备要连续运转,工艺要练熟,年轻工人要跟班。
“忙完这一条船,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把人拆回去?”有人问。
林建看向那几位材料工程师。
“工艺留下,能用的设备继续用。今天为了龙骨解决的事,明天其他厂也能用。”
厂长拿起笔,在“人员安排”后面添了几行。
一个年轻工人散会后没走。
他先问师傅,能不能多学一道工序;问完又掏出信纸,趴在工具箱上给家里写信。
王虎路过,只瞧见开头一句。
“娘,我现在干的活,厂里以前没人干过。”
王虎没停,走到门外,替他把漏风的门掩上。
入秋,各厂的构件陆续运到总装场。
木托、油纸、编号,一样不能少。负责接收的人站在车边,照单点过,才指挥往里送。
最先送来的不是最大的一段,却围了不少人。
钛合金复合材料露在灯下,表面留着加工的痕迹。老师傅伸出手,隔着半尺停住,先低头看检查单。
徒弟在旁边问:“摸摸能坏?”
“手上有油。”
他去洗了手,回来才扶着构件边缘看。
林建到船厂那天,第一批装配人员正围在接口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