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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师把本子往前翻。
“先连续试制。不能拿一炉合格,报成炉炉合格。”
“要什么?”
对方抽出一张折过四次的清单。
陈远志接过来,看到背面还有字,抬眼看他。
“早写好了?”
“以前没敢往上交。”
“现在敢了?”
工程师看了一眼桌上的燧石资料。
“现在交了,有人能办。”
陈远志把清单压在自己本子
“今晚核。缺哪一项,写到具体单位。”
会议快结束时,林建在总图右上角写下四个字。
夸父计划。
老设计师念了一遍,点点头。
王虎问:“追太阳那个?”
“对。”
“咱们太阳已经造出来了。”
林建扣好笔帽。
“那就追远一点。”
七月,沿江几家造船厂先后接到任务。
最大的那座船厂,腾出主装配场,承担龙骨总装。其他船厂和制造基地,按各自的设备、人手,分领构件和配套加工。
图纸装进文件袋,专人送。
第一次碰头,几位厂长都带着自己的家底。
有的列设备,有的列工种,还有一位把老师傅名单夹在最前面,写的比设备清单还细。
陈远志看见一处名字后面标着“不外借”。
“这是什么意思?”
厂长把纸往回拉了一点。
“他要走,我们那几台老机器没人治。”
“人家是钳工,你写的像坐诊。”
“差不多。老师傅过去听两声,就知道谁有病。”
分工当天,几个厂长争了两回。
争的不是谁少接任务。
是一个关键构件,到底归哪家。
最后,林建把各厂的加工能力和现有生产安排摆在一起,点了两家。
“你们负责前段,你们负责后段。统一尺寸,统一验收,送到这里合。”
刚才争的最响的厂长立刻问:“他那边晚了呢?”
另一位当场瞪眼:“你先管好自己。”
张工把两人的表格并排放下。
“谁晚,谁打电话。不用通过我们转达。”
王虎站在后面,悄悄对陈远志说:“这样好,省电话费。他们隔着江都能喊。”
总装场上,旧料搬走,路重新清理,支承位置逐个复核。
几个老师傅沿着标记走了一遍,走到尽头,回身望。
八百米的龙骨,现在还只是脚下的标线。
风把一张废纸卷过场子,滚了很远,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一个年轻工人问:“师傅,以后上这头干活,走错门进那头怎么办?”
老师傅拿卷尺拍了一下他的手。
“早点出门。”
工人们笑起来,抬工具的抬工具,找班长的找班长。
几千人的轮班表贴在墙上,旁边就是食堂开饭时间。
炊事班最先提意见。
“夜班下工一拨,上工又一拨,菜不能一锅烧完。”
厂长问:“怎么安排?”
“分锅。后半夜来的,也得吃热的。”
“照办。”
“还有,蒸笼要添。”
王虎听见了,马上点头:“这个批快点。前头造星船,后头别拿凉馒头考验人。”
第一批材料试制,却卡住了。
送检的试样,有合格的,也有没过的。
材料工程师把报告摆到林建面前,额头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