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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边的老工人听见,笑着说:“你别拎这个。他上回捡了我的饭盒,我请他吃饭,他说饭盒空的,不值一顿。”
“那怎么谢?”
“下回他丢东西,你也帮着找。”
十月,林建再到船厂,先去看了夸父号。
八百米的龙骨上,又多了许多东西。
工人顺着平台走,工具包碰着腿,远处有人喊编号,有人挥手回应。
船上的能源系统仍在建设,相关的接收和调度试验,也按照进度展开。
驿站的作用,已经写进一份份后续安排。
往后飞船离开,不必把维持意识能量输入的希望,全压在船内那些人身上。
地面上的驿站,会成为它远航的支撑。
王虎站在下方,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以前送人出远门,给包点干粮。”
林建看向他。
“现在呢?”
“全国给他轮流做饭。”
张工从后面过来。
“比喻可以,技术报告里不许这么写。”
王虎有些遗憾。
“我觉着挺明白。”
吃晚饭时,林建坐到工人那一桌。
一名老师傅刚打好饭,回头见他坐下,赶紧往旁边挪碗。
“您坐这边,桌腿稳。”
林建坐好,看见旁边放着一份夜校安排。
“还在上课?”
“上。以前总说忙,忙完这一段又有下一段,再不上,眼睛都要先退休了。”
桌对面的年轻人接了一句。
“我师傅昨天问了老师七个问题。”
老师傅瞪他。
“你数这个干什么?”
“您问到第六个,老师把椅子搬下来了。”
“那是人家肯教。”
“是,我也跟着听了。”
林建拿起那张安排。
识字,算术,制图,还有讲夸父号公开知识的课。
几个班都排了人。
他问:“学的人多了?”
“多。以前下班,嫌脑子累。现在训练结束,反倒愿意坐下来,听人把一件事讲明白。”
老师傅说完,夹了一筷子菜。
旁边有人提起家里的收音机。
“原来一到晚上,各听各的。现在院里几户人围一块儿,听完还能说说。”
“又说你那收音机声音大?”
“这回不比那个。”
那工人笑了。
“前天讲驿站,孩子听不懂,问我。我总不能回回说,去问你娘。”
老师傅点头。
“你娘也未必知道。”
“所以我先来学。”
饭桌上笑开了。
过去厂里谁买了块新表,谁家添了台缝纫机,总有人凑过去看。
如今照样看。
可话题不再只围着那几样东西转。
谁教会了徒弟一道工序,谁帮孩子补了算术,谁在驿站把一直稳不住的训练做成了,也能让人说上半天。
有个工人攒了许久的钱,原本准备把家里的旧柜子换掉。
木匠都问好了,最后又没换。
他把柜门修了修,腾出一块地方放书。
同伴笑他:“练意识,连新柜子都舍不得买了?”
“舍得。”
“那为什么不买?”
“旧的能用。孩子现在肯坐下看书,我先把灯和桌子弄好。”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