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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需要联络。
需要武器。
需要安全地点。
情报部门顺着这些线往下查。
查到一个,带出一串。
一间仓库。
一处地下室。
一家表面已经停业的公司。
一座挂着私人研究名义的实验楼。
数量比最早估计的还多。
王虎每天都去看汇总。
看到二十多页以后,忍不住问。
“他们到底挖了多少洞?”
情报人员说。
“还有。”
“还有?”
“嗯。”
王虎拿起暖水瓶。
给自已倒了一杯。
“当年要把这挖洞的劲拿去修路,他们老百姓现在也不至于走两步掉坑里。”
陈远志抬头。
“你这属于两回事。”
“我知道。”
王虎喝了一口。
“我就是替他们可惜铲子。”
第三十一天。
最后一处大型据点被控制。
汇总送到西山。
数百处据点被摧毁或接管。
数千名确认受控制、参与抵抗或仍执行相关命令的人员被击毙、逮捕。
大批普通士兵解除武装以后遣散。
军火库登记。
战略设施封存。
能够继续对龙国发动成规模攻击的军事体系,被彻底打散。
陈远志看着那份报告。
很久没翻页。
王虎站在窗边。
“完了?”
情报负责人点头。
“主要行动结束。”
“剩下的?”
“继续查。”
“但已经无法形成有组织的军事行动。”
王虎长出一口气。
“总算。”
老宋问。
“你累什么?”
“我每天看报告也累。”
“人家前线的还没喊累。”
“我这是替他们累。”
“那你挺忙。”
王虎没理他。
林建拿过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星条国原有战略指挥体系的情况。
停摆。
瓦解。
失去统一指挥能力。
这一次,不是暂时混乱。
也不是换一批人还能重新开动。
那个曾经把军舰开到世界各地,把军事基地修到别人家门口,把自已的规矩当成所有人规矩的超级大国,到了这里,已经只剩一个地理名称。
陈远志轻声问。
“这回,算彻底结束了?”
林建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
星条国的位置还在那里。
山还是那些山。
河还是那些河。
城市也没凭空消失。
几亿普通人同样还得吃饭。
上班。
看病。
送孩子上学。
一个国家退出历史舞台,不代表土地会跟着沉进海里。
更不代表那里的人一夜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林建看了一会儿。
“结束的是那套东西。”
“人还得过日子。”
星条国街头。
一辆龙国军车开过去。
路边有人站着看。
没人鼓掌。
也没人扔石头。
一个年轻男人把手揣在外套兜里。
他父亲参加过军队。
哥哥失业半年。
妻子在食品店排队。
他不知道该恨谁。
他只知道,昨晚终于没停电。
旁边一个老人看着军车。
嘴里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
没人接。
另一边,一个女人牵着孩子。
孩子问。
“他们会住在这里吗?”
女人说。
“不知道。”
“学校什么时候开?”
“也不知道。”
孩子又问。
“今天能买到牛奶吗?”
女人低头看他。
“排到了就有。”
街角的食品店门前已经有人排队。
报纸挂在木架上。
头版全是最近的消息。
有人买。
有人不买。
更多人只是看一眼。
过去几十年,他们习惯了每天听这个国家赢了什么。
哪里有舰队。
哪里有基地。
哪项技术领先。
哪个对手退让。
后来,消息一点点变了。
工厂关门。
能源不足。
军队失去联系。
政府的命令传不出首都。
静默者。
龙国。
燧石。
夸父号。
每一个词都离普通人的厨房很远。
可面包变贵,离的很近。
电费交不起,离的很近。
孩子发烧买不到药,也离的很近。
现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体系垮了。
有人愤怒。
他们认为是龙国毁了自已的国家。
有人解脱。
至少地下那些拿核弹当最后筹码的人,再也不能替他们决定明天是不是还活着。
还有一些人想庆祝。
却发现家里没有酒。
最后只好算了。
更多的人什么都没说。
公交车来了。
照样上车。
食品店开门。
照样排队。
工厂如果还有班。
照样去。
一个退伍老人坐在公寓门前。
旁边的收音机正在播新闻。
主持人用很长一段话,解释过去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老人听了一会儿。
伸手关掉。
邻居问。
“不听了?”
“听懂了。”
“说什么?”
老人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说我们输了。”
邻居沉默。
老人又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