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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问题报到哪里。
什么时候允许复测。
谁有权中止。
一条一条。
没有哪条听着激动。
可这些东西,才决定夸父号以后能不能活着飞出去。
散会前。
陈远志又拿出一份名单。
“值班安排。”
王虎一看就觉得不妙。
“还有夜班?”
“你说呢?”
“今天刚命名。”
“船认识今天是什么日子?”
“它要认识,我先跟它商量。”
陈远志把名单递过去。
“你今晚值前半夜。”
王虎低头。
“后半夜谁?”
“张工。”
“老宋呢?”
“他明早。”
王虎又看林建。
“你呢?”
“我一直在。”
王虎抬头。
“什么叫一直?”
“测试准备期间,我住基地。”
陈远志皱眉。
“你原来不是这么安排的。”
“改了。”
“谁批准?”
林建看他。
陈远志也看他。
两个人对了几秒。
王虎默默把饭盒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种时候最好别插嘴。
老宋低头整理纸。
也当没听见。
最后还是陈远志先开口。
“你全程跟,至少按值班表休息。”
“行。”
“别答应得这么快。”
“我真按。”
陈远志显然不太信。
但也没继续争。
林建拿起测试总表。
“还有没有问题?”
“命名以后,船头那个红绸怎么办?”
全屋一静。
谁都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
林建问。
“问这个干什么?”
对方有点不好意思。
“后勤让我问。”
“说挺大一块布。”
王虎立刻精神了。
“我早说了,费布。”
老宋捂了一下脸。
陈远志问。
“能不能用?”
后勤的人赶紧回答。
“能。”
“洗干净,重新登记。”
“该做什么做什么。”
王虎说:“做被面挺喜庆。”
这次连林建都没忍住。
“你今晚值班是不是太轻松?”
王虎马上低头。
“我建议做仓库遮布。”
“比较实用。”
散会。
人往外走。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会议室只剩几个人。
老宋把眼镜摘下来。
揉了揉鼻梁。
“上午还觉得两年终于忙完。”
“下午一看。”
“又开始了。”
林建把总表收进文件夹。
“本来就没完。”
老宋点头。
“也是。”
王虎站在窗边。
窗外正好能看到夸父号。
夜色下来以后,检修灯沿着船体亮起。
一盏。
一盏。
一直排到很远。
船头的“夸父”两个字被灯照着。
白天几百人围着。
现在安静下来。
反而显得更大。
王虎看了一阵。
突然说。
“林建。”
“嗯?”
“你上午说,带人类的声音去比邻星。”
“嗯。”
“真出发以后。”
“还回来吗?”
屋里安静了一下。
老宋也抬起头。
林建没有马上答。
他走到窗边。
夸父号停在那里。
五十多万吨。
八百米。
龙骨是厂里一炉一炉炼出来的。
构件是一车一车运来的。
设备是各单位一套一套装进去的。
有人为了一个尺寸,守过三个夜班。
有人为了找一处差错,把几年前的记录翻到纸都快散了。
有人从学徒干成了正式工。
有人头发白了。
也有人没等到今天。
船造出来了。
可真正的路,还没开始。
过了一会儿。
林建说。
“先让它有出去的本事。”
王虎没再问。
这句话已经够了。
第二天一早。
基地广播比平时提前响。
各测试组开始进场。
但没有一项设备启动。
先检查人员。
再检查工具。
再检查记录。
需要封存的区域封存。
需要撤出的施工设备全部撤出。
检修架保留多少。
应急通道是否畅通。
所有东西都要重新确认。
一个年轻工程师抱着文件,跑到一半被老师傅喊住。
“回来。”
“怎么了?”
“鞋。”
年轻人低头。
鞋底沾了一块油。
他脸一下红了。
“我没注意。”
“擦了再进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