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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卡隆加那句“我把她的笑声藏在一个角落里”,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没睁眼。只是把那张纸,折好,贴身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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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四九城。
那份报告,摆到了陈远志的办公桌上。
纸很薄,边上有点卷。是飞机上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陈远志一页一页看。
看到“知识灌输”,他停了停。
看到“养料”,他把烟摸出来,点上,抽了两口,又摁灭。
看到最后一句,他把报告放下。
屋里很静。
窗外,大喇叭里还在放着那首曲子。曲调欢快。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缸子里的茶,早凉透了。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红机,拨了一个号码。
“接夸父号。”
电流声。沙沙的。隔着几十万公里的虚空,那头很快有了回音。
“老陈?”
“老林。”陈远志的声音有点哑,“报告回来了。”
那头没说话。等着。
“你猜的对。”
“星辰使徒给的东西,是个陷阱。”
陈远志顿了顿,把报告上最后一句,原原本本念了一遍。
“‘它们不是救世主。它们是牧羊人。’”
“‘而我们,是羊。’”
夸父号指挥舱里,林建端着那个搪瓷缸子,看着主屏幕上那颗蓝色的星球。
屏幕上,大片大片的区域,泛着幽蓝的光。
……
一九八四年,秋。
四九城的天,黑得早。安全部门大院三楼那间没窗户的办公室里,烟味浓得能切块儿。陈远志把乌鸦那份报告压在桌上,压了三天,纸边都卷了。他没急着往上递。递上去容易,后面的事难办。
屋里坐着四个人。
老宋从西北基地赶回来的,胡子拉碴,棉袄袖口磨得发亮,眼镜腿还是拿胶布缠的。小周,情报分析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沓信号频谱图,手心里全是汗。老李靠着墙根,一言不发。还有一个,是从生命科学研究所借调来的方教授,五十多岁,头发稀,说话慢,专门研究神经系统的。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
乌鸦的报告,一页纸,字迹工整。卢村黑匣子的拆解数据,厚厚一摞,边角画满了红圈。还有一份,是从夸父号传回来的——林建那边对星辰使徒信号的最新分析。
陈远志拿起搪瓷缸子,磕了磕桌沿。
“都看过了吧。”
没人说话。
“那就说说,这三样东西对到一块儿,是个什么。”
老宋先开的口。他这人,一辈子跟物理打交道,急脾气,藏不住话。
“陈局,我先说个事。”老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卢村那个黑匣子,我拆了两年,拆不开。为什么拆不开?因为它的底层逻辑,压根不是我们这套物理体系的东西。咱们现在这套物理,粒子对撞机撞来撞去,撞不出新东西,早被静默者焊死了。”
他顿了顿。
“但卢村这套技术,绕开了这把锁。它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条路的数学结构,跟星辰使徒那个广播信号——我拿两组数据比对了——底层代码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陈远志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说明白点。”
“说明白点就是,”老宋深吸一口气,“卢村那些技术,跟天上那个广播信号,是一家出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
小周插进来,声音有点抖:“陈局,我这边也有个情况。星辰使徒那个信号,我们一直在测它的频率变化。最近发现一个规律——它的信号强度,在跟着卢村的方向微调。”
“微调?”
“就是它的波束,有一点点偏移。偏的不多,但一直在偏。我们一开始以为是设备误差,后来发现不是。”小周把一张频谱图推到桌子中间,“它在盯着卢村。”
方教授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开口:“这就对上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上面画的是人脑的侧剖面图,额叶那块标着红。
“乌鸦的报告里说,卢村高层后颈都有蓝光。我们之前抓的那个星辰会布道者,脑子里长了一团人工神经纤维,能发射微波,强行改变情绪。这两件事,是一回事。”
方教授的手指点了点图上那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