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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那个布道者身上,取了组织样本。做了基因测序。”他停了一下,“那团神经纤维的结构,跟人类大脑正常发育的路径,完全吻合。它不是一个被强行塞进去的东西,它是被‘诱导’出来的。就像……种庄稼。”
“种庄稼。”陈远志重复了一遍。
“对。那个星辰使徒信号,我怀疑是一种诱导信号。它专门作用于特定人群的脑神经,诱发基因表达,长出那个新器官。”方教授的声音很平,“那个器官,是一根天线。也是一个……采集器。”
老李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开了口,嗓子粗:“采集什么?”
方教授看了他一眼:“情绪。”
陈远志把烟摁灭。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条横线。
“我先把事情捋一捋。”
他在横线上面写了“静默者”,
“老宋说的,星辰使徒的技术和静默者不是一套东西。方教授说的,那个信号能诱导人脑子里长出采集情绪的天线。小周说的,信号在盯着卢村。乌鸦说的,卢村被‘喂’了两年,突然从泥坑里飞起来。”
他画了个箭头,从“星辰使徒”指向“卢村”。
“那现在的问题就一个——他们要什么。”
方教授开口了:“陈局,我做了个推算。那个布道者脑子里的天线,每次发射微波,都会消耗大量能量。他发射的强度越大,寿命越短。我们抓的那个,活不过三个月。”
他抬起头。
“但从卢村传回来的数据看,卢村人后颈那块蓝光,是稳定的。这说明,星辰使徒给的技术,在帮他们维持那个天线的存活。不是一个消耗品,是一个……长线投资。”
陈远志没说话。
老宋忽然拍了一下桌子:“陈局,我想起个事。”
“说。”
“半年前,紫金山天文台发过来一组数据,说银河系里有几个恒星系,光谱异常。我们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仪器故障。”老宋咽了口唾沫,“现在回头看,那些恒星系的位置,跟星辰使徒信号里破译出来的坐标——有几个是对得上的。”
“什么异常?”
“光谱里,有大量的……我说不好,”老宋皱着眉,“是一种特定频率的辐射,很弱,但很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处理过。”
方教授的脸色变了。
“老宋,”他声音有点干,“你把那个频率数据给我看看。”
老宋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张纸。方教授接过去,看了不到十秒,手就抖了。
“怎么了?”陈远志问。
方教授抬起头,脸色发白。
“这个频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跟那个布道者脑子里长出来的天线,发射的频率,一模一样。”
屋里死一样的静。
方教授把那页纸放在桌上,手指点在那个频率数字上。
“这个频率的辐射,在宇宙里出现,说明什么?说明那些恒星系里,曾经有大量生物,在进行……情绪发射。”
陈远志的瞳孔缩了一下。
“曾经?”
“对,曾经。”方教授的声音很轻,“那几颗恒星系,现在的光谱是稳定的。稳定的意思就是说,那里的生命……已经没有了。”
老李的喉结滚了一下。
“死了?”
“不是死。”方教授摇头,“是……采完了。”
他顿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公式和数据。字很小,密密麻麻。
“我做了个模型。星辰使徒那个信号,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强度峰值。我算了三次峰值之间的间隔,大概是四百到五百年。”
“四五百年。”陈远志说。
“对。四五百年一个周期。”方教授点了点那个数字,“每一轮周期,它们挑选一个文明。给予技术,帮助发展,让这个文明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极端情绪——恐惧、贪婪、仇恨、狂热。然后,在情绪浓度最高的时候,它们来收割。”
他抬起眼。
“收割速度很快。从峰值到完全收回,可能只有几个月。收割完之后,那个文明会瞬间衰落,就像被抽干的果子,只剩一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