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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彻底静了。
白袍代表坐了下去,脸涨的红一块白一块。
散会的时候,好几个小国的代表,绕开了龙国的位子走。也有几个,从后头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了句“你们说的对”,然后赶紧走开。
陈远志收着桌上的文件,没抬头。
“陈局,”随员小声说,“今天这话,说的有点重。”
“重什么。”陈远志把文件夹合上,“我说的是实话。实话不重,重的是他们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
回了驻地,天已经擦黑。
随员泡了杯茶端进来。陈远志刚要喝,门被敲响了。
老李进来,身后跟着个人。那人一身白袍,头上裹着块方格布,五十来岁,脸上留着短须,眼睛很亮。手里拎着个黑皮箱,皮箱角上磨的发白。
是狗大户的法赫德亲王。
陈远志愣了一下,赶紧起身。
“亲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法赫德亲王摆摆手,让随从退出去,自己把皮箱搁在桌上,坐下了。
“我来,是偷偷来的。”亲王的中文说的半生不熟,但意思很清楚,“不能让人知道。让人知道,我这边也要出事。”
陈远志给他倒了杯茶。
亲王没喝。他把皮箱打开,里头是一沓文件,还有一张地图。
“陈,我今天在会场外头,听了你的话。”亲王抬起头,“你说的对。他们给你的东西,是白给的。我这边,也有白给的东西送上门了。”
“谁送的?”
“星辰会。”亲王说,“他们派人来,说只要我点头,狗大户的石油,能翻三倍。说只要我点头,我们的沙漠,能变成良田。”
陈远志看着他。
“您点头了?”
“我要是点了,今晚就不来了。”亲王把皮箱合上,推到他面前,“陈,你们的压力,太大了。联合国那场会,我坐在底下,替你们捏了一把汗。你们一个人,站在那么多人对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如果需要任何帮助,尽管开口。”
陈远志看着这个中东来的老人。屋里就一盏台灯,光很黄。亲王脸上那些褶子,在灯底下显得很深。
他伸手,握住了亲王的手。
“谢谢。”陈远志说,“但现在,我们还能撑得住。”
“撑得住?”
“撑得住。”陈远志松开手,指了指窗外,“亲王,您看外头。这楼底下,卖豆腐脑的老大爷,半夜三点就得起来磨豆子。这楼里头,我这帮同志,灯亮到天亮。我们撑的不是枪,是人。人还在,就撑得住。”
亲王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皮箱重新拎起来。
“陈,我信你。”他说,“但你要记住,这箱子,我随时能再送过来。你哪天撑不住了,给我递句话。”
“我记着。”
亲王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一句。你们说,天上那个东西,是冲着脑子来的。我这边,已经有人开始‘信’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沙漠里,人心散的很。他们信天上,是因为地上没指望。你们要是能让地上有指望,那帮人,就不会抬头看天。”
说完,亲王拉开门,走了。
陈远志站在屋里,半天没动。
老李从外头进来,把门带上。
“陈局,亲王这趟,是冒了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