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们?”林建笑了,“发射完,船就在那飘着。省着点用,能撑个把月。”
“个把月!”陈远志又拔高了,“个把月以后怎么办!等死吗!”
“个把月,够家里多铺几根线了。再说了,万一有奇迹呢。我林建的运气,你还不知道?”
“滚蛋!你有个屁运气!”
骂完,陈远志自己先没了声。他捂住话筒,喘了几口气。
那头,林建的声音低下来。
“老陈,账我算过三遍了。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死?”
“是去换时间。”林建说,“如果卢村被收割,下一个就是龙国。然后是整个地球。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陈远志闭上了眼睛。
“就算我回不去了。”林建的声音又低了一分,“至少,我为人类争取到了机会。”
陈远志捂住话筒,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那碗豆腐脑。想起大喇叭里的广播体操。想起那些骑二八大杠的年轻人,想起工厂里喷吐的火舌。
这些日子,不能让人收走。
“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央求。
“有。”林建说,“那就是眼睁睁看着。这条路,你我都不选。”
陈远志沉默了很久。
久到话筒里的电流声,都像要滴出水来。
最后,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保重,老林。”
那头,林建笑了。这回,是真的笑。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你给我活着回来。”陈远志说,“我这儿,给你留着豆腐脑。多放辣子。”
“记下了。”
电流声忽然变大,滋啦一声。
通信断了。
陈远志握着话筒,半天没放下。老李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陈远志把话筒搁回去。吱呀一声。
“老李。”
“到。”
“通知天盾全线,进入特级状态。所有基站,接收开满。老宋那边,派人盯死卢村方向的信号。”陈远志站起来,把军大衣披上,“他们要放炮。咱们在家,把炮响录下来。成了,庆祝。败了,这数据,就是下一个办法的根。”
“是!”
陈远志走到窗边。窗是封死的。他盯着那面白墙,看了一会儿。
“林建啊林建。”他低声说,“你他娘的,一辈子都是这么个犟种。”
窗外,天还没亮。这个点儿,四九城静悄悄的。远处,隐隐约约,有一声鸡叫。
夸父号上,从那天起,没人睡过囫囵觉。
老郑带着工程组,把燧石核心的冷却管路重走了一遍。铜管不够,拆了三个备用舱的散热片。小苏把晶体阵列的触发程序一遍一遍模拟,模拟到半夜,对着屏幕喊了一嗓子“成了”,把隔壁铺上的小马吓得滚到地上。
王虎更忙。他领着保障组,把全船物资盘了一遍。罐头、压缩饼干、水、氧气罐。盘到最后,他跑到林建跟前,递了个东西。
是个烤红薯。锡纸包着,还热乎。
“赵大姐那温室里,最后一茬。”王虎说,“给您留着,等打完这炮,垫垫肚子。”
林建接过来,掂了掂。
“你先收着。”他说,“等打完这炮,全船一块儿分。”
“那哪够分。”王虎咧嘴,“就一个。”
“那就切成六十份。”林建说,“人人有份。哪怕一人一口。”
王虎愣了半天,把红薯揣回怀里。
“行。打完这炮,咱全船,一人一口红薯。”
发射前的那个晚上,王虎又跑来找小马。
“小马,你这电台,还能往家捎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