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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小马头也没抬,“就是慢。走民用频道,得转好几道。”
“那你给我娘捎一句。”王虎搓着手,“就说,我在船上挺好。吃的比家里好。让她别惦记。”
小马的手指停了一下。
“就这?”
“就这。”王虎说,“别的,等我回去自个儿说。”
小马把这段话记下来,编成电文。王虎站在旁边看,看着看着,扭头走了。
真正的大日子,来的比谁算的都早。
那天,小马盯着监测屏,突然大喊。
“林总!收割场的功率,冲到顶了!它要开镰了!”
林建一抬头。
“多长时间?”
“按这涨法,最多四个钟头,就见真章。”
指挥舱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半拍。然后,又疯了一样快起来。
“都别慌。”林建站起来,“四个钟头,够咱们洗把脸了。”
他转身,看着舱里的弟兄们。
“按预案,各就各位。老郑,核心。小苏,阵列。小马,通信和监测。王虎,你带保障组守冷却舱,那儿最险。”
“是!”
“还有。”林建顿了顿,“发射的时候,全员进锚点。这船上,定海神针的规矩,人人都是锚。六十个锚,一个都不能落。这炮打不打的出去,不光看机器。看咱们六十颗心,能不能唱到一个点上。”
王虎把腰杆一挺。
“林总,您放心。唱歌咱不专业。可唱军歌,没人比咱齐。”
林建笑了一下。
“行。那就唱。”
夸父号开始调整姿态。
在深空里,这么个大家伙,转个身,慢的很。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尾焰,船头一点一点偏过来,对准了卢村方向的那条波束。
船体外侧,一块块晶体阵列,从装甲层里翻出来。密密麻麻,像鱼鳞,布满了半条船身。阵列出舱的时候,舷窗外的星光,都暗了一分。
指挥舱里,林建坐在主控台前。搪瓷缸子搁在手边,里头泡着枸杞。水汽早没了。
“汇报。”他说。
“燧石核心,点火,升温中。”老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额定输出,三倍……五倍……”
“晶体阵列,充能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小苏的声音,绷的跟弓弦一样。
“冷却系统全功率。温度……还在红线边上打转。”王虎的声音混着机器的轰鸣。
“收割场功率,九成五。它开镰了!”小马的声音都劈了。
林建的手指,悬在触发键上头。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半岛上的硝烟。想起大西北的风沙。想起那碗豆腐脑,想起家里那片返青的麦地。
然后,他把这些全压下去。
“全员锚点,就绪没有?”
“就绪!”
“核心过载,倒计时十秒。”老郑报数,“十,九,八……”
晶体阵列的蓝光,把整个指挥舱,照的像泡在海水里。
“三,二,一……”
林建抬起头,眼睛盯着主屏上那片蓝色的波束。
船身上,几百块晶体阵列,亮到了顶点。那道蓝光,在无边的黑里,像黑夜里划着的一根火柴。
“准备共鸣——”
"放。
"
林建的手指,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深空里,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只有震动。整条船的龙骨在颤,从船头传到船尾,像谁拿一根钢筋,照着船底,狠狠拨了一下。
对讲机里,几个人的嗓子挤成一团。
"输出……十倍!
"
"阵列,满负荷!
"
"收割场的波形——乱了!它乱了!
"
老郑的声音压过所有人:
"顶住!
"
冷却舱里,王虎攥着扳手。冷却液在管子里流的跟开了锅一样,整个舱里都是嗡嗡的闷响。仪表盘上,指针在红区里头,抖的跟筛糠似的。
"郑工!再顶,管子爆了,咱们可就在宇宙里洗冷水澡了!
"
"还有二十秒!
"
船身外头,几百块晶体阵列,一块接一块,亮到了顶点。蓝光从舷窗里灌进来,把每个人的脸,照的像刷了一层漆。
六十个人,在各自的锚点上。没人出声。军歌压在嗓子眼底下,滚来滚去。六十个音,散的开,又一点一点,往一个点上凑。
凑齐的那一下,林建的后脊梁,麻了。
主屏上,一道波形拔了起来。
它拔的太高。高到脱了屏幕,脱了船体。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以夸父号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荡开。荡过月球轨道,荡过太阳系的边沿,直扑那颗蓝色的星球。
然后,灯灭了。
不是一盏。是全船。刷的一下,从头灭到尾。
黑暗里,红色的应急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半死不活的,跟旷野里的鬼火一样。
过了几秒,备用电源的嗡声才起来。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喘气用的。
"汇报。
"林建的声音,在黑暗里,很稳。
"能量储备,剩百分之九。
"老郑说。他顿了顿,
"重力没了。主推进,熄了。咱们……撂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