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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冷！”苏锋把东西往桌上一搁，摘了帽子直哈气，“都年二十九了，供销社那人啊，还乌泱乌泱的，排队排到门口去了。”

邓桂香抬头，一眼瞅见他搁桌上的东西，脸就拉下来了：“你咋又买瓜子？家里不是有吗？瓜子花生糖块早就备齐了，你瞅瞅那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你还买。”

“零嘴不嫌多嘛。”苏锋理直气壮，“留着给孩子吃，过年谁来了抓一把，多好。”

“就知道乱花钱。”邓桂香嘴上数着，手上已经把苹果网兜接过去了，低头翻了翻，“这苹果倒还行，挺新鲜。”

苏蓝凑过来看了一眼：“挺好的，给骥骥苒苒刮苹果泥吃，正合适。”

苏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苏娥东西放好，乖乖喊了一圈人。邓桂香把瓜子倒进盘子里，一边倒一边唠叨：“你你非要去打壶酒，不打不行是吧？就那么馋这一口。”

苏锋嘿嘿笑：“过年嘛，少喝点，就一壶。”

“一壶？你想的还挺美，一杯都不行。你血糖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大过年的……”

“大过年更不能喝，回头又头晕，躺床上起不来，像什么话。”

苏锋蔫蔫讨价：“就一酒盅，行不行？”

邓桂香哼了一声，没再硬拦——年下也不好一口都不让碰，不然方才也不会叫他去打酒。

苏锋转头看向齐越：“齐，这几天歇班吧？咱爷俩好好喝——”

对上邓桂香一眼瞪过来，他赶紧拐话，“喝茶，喝茶！”

邓桂香见他识趣，松了口：“行了行了，人都齐了，开饭！别站着了，洗手端菜。”

苏蓝应了一声，把剩下的半个馍塞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一把把骥骥从齐越怀里捞起来：“走喽馋猫，看姥姥给咱做啥好吃的了。”

骥骥被举高高，乐得口水又流出来了，滴在苏蓝肩膀上。

苏蓝嫌弃地拿手背蹭了一下，扭头看他：“你咋这么多口水？你是漏了还是咋的？”

骥骥听不懂，咯咯笑。

苏锋在旁边乐呵，给自己倒上一盅：“来，先敬咱家口水篓子一杯。”

骥骥看着姥爷举杯子，手也跟着举起来，举的是自己的胖拳头，还举得挺高。

一桌人全乐了。

乐完了，苏锋把酒盅放下，筷子头点了点齐越那边：“对了齐，这回省里开会，情况咋样？”

齐越把苒苒往怀里拢了拢，丫头正拿手指头戳他下巴，戳一下乐一下：“去的人不少，规格比往年高。主要就是总结今年物价这一摊子，再定明年的盘子。”

“听这意思，明年有大动作？”苏锋夹了块土豆。

“动作不。”齐越斟酌了一下，“上面精神很明确，物价稳不住，别的都无从谈起。明年从上到下都会往这上面使劲。”

苏锋点点头，嚼着土豆，没急着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酒盅端起来，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才开口：“你这两年，省里市里来回跑，担子越压越重。这回省里开会，见的人多，听的事也多。往后这摊子，是不是得有个更重的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