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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得浅，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后半夜苒苒尿了，还哭嚎好一阵子，折腾半天。

清早又迷迷糊糊补了个回笼觉，一睁眼往窗外瞧，外头早是白茫茫一片，大雪铺得满地都是。

骥骥和苒苒还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睡得香。苏蓝轻手轻脚下床，拢了拢棉袄走到院里。

苏锋和齐越正挥着铁锹铲雪，雪堆边上，一个雪人已经堆出模样。

苏蓝裹着棉袄往院里走，瞄了一眼那雪人，胖墩墩的，胳膊插了两根树枝，眼睛拿煤核儿嵌的，嘴是一道弯弯的炭条，就差个鼻子。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苏锋把锹往地上一杵，直起腰来显摆：“那可不。你爸当年在厂里垒高炉，那手艺，堆个雪人跟玩儿似的。现在就差个鼻子。你去灶房拿一根葫芦卜。”

苏蓝应了一声，趿拉着棉鞋往灶房拐。

灶房门帘一掀，热气糊了一脸。

邓桂香正弯着腰往锅炉子里添柴，听见帘子响，头都没回：“醒了？孩子呢？”

“还睡着呢，睡得跟猪似的。”

苏蓝拿眼一扫灶台——好家伙，满满当当摆了一案子。

左边一大盆炸好的肉丸子，金灿灿堆成山。中间一条大鲤鱼，收拾得干干净净，鱼身上划了花刀，正腌着。

右边一簸箕豆腐，切好了块，码得整整齐齐。煤球炉子上还坐着一口砂锅，锅盖缝里往外冒白汽，咕嘟咕嘟的响，鸡汤味儿顺着锅边蹿出来，香得人直咽唾沫。

苏蓝凑过去：“妈，你要做满汉全席啊！”

邓桂香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大过年的，一大家子人呢，老三一家等会儿也来，不多备点哪够吃。”

着瞥了苏蓝一眼：“你这会儿跑灶房来干什么？偷嘴吃？”

“我是那种人吗？我拿根胡萝卜，外头雪人缺个鼻子。”

“胡萝卜在筐里，自己挑。”邓桂香往墙根的菜筐努了努嘴，又念叨一句，“好好的胡萝卜，就这么糟蹋了，怪可惜的。”

苏蓝笑：“大过年的，哄孩子高兴嘛，你看娥乐的。”

邓桂香拿火钩子捅了捅灶膛，火苗子往上窜了窜，她抬眼望向当院，齐越和苏锋正弯腰拢雪，娥蹲在旁边，手攥着碎雪往雪人身上堆，叽叽喳喳的。

她轻轻哼了一声：“就你们会惯孩子。挑根点的啊，别拿那根粗的，留着炒菜。”

苏蓝挑了根细点的胡萝卜，拿出去往雪人脸上一插，红通通的鼻子立时就立住了。

正围着雪人摆弄呢，院门被敲响了，咚咚咚三下，紧跟着苏民的大嗓门从外头灌进来：“开门开门！年货到了！”

苏蓝过去开门。

门一开，苏民先拱进来，手里提着个大包，陈敏跟在后头，一手牵莹莹，一手牵阳阳。

莹莹和阳阳一眼瞅见雪地里圆滚滚的雪人，一下子挣开大人的手，蹦着往前冲：“雪人！雪人！妈你快看，雪人，红鼻子。”

陈敏跟在后面，笑着哄两个孩子：“慢点儿跑，别摔着。”

苏民抬头扫了一眼那雪人，脱口就是：“嚯，这雪人丑得有点东西啊。齐越你堆的？”

苏锋：“怎么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