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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不到三点，邓桂香就把围裙系上了，袖子一撸，灶房的门帘子一掀，那香味就跟长了腿似的，顺着门帘缝往外钻。

莹莹第一个坐不住了。

她本来还跟阳阳在堂屋看动画片，鼻子一抽，动画片也不看了，从沙发上出溜下来，趿拉着棉鞋就往灶房跑。

跑到门口也不进去，扒着门框往里探脑袋，抽抽鼻子，喊道：“好香！奶做啥呢！”

阳阳紧随其后，俩的并排扒着门框，四只眼睛往里瞅。

邓桂香头也没回：“扒门框干啥？油星子崩着脸，起开起开。”

“奶，我就看看。”莹莹脚尖踮起来，下巴搁在门框横档上，“鸡腿好香啊！”

“嗯…那可不，我早上就炖上了。”

莹莹不走。阳阳也不走。俩的跟门神似的杵在门口。

苏蓝在堂屋抱着骥骥，看着这俩的把灶房门堵得严严实实，笑着冲陈敏：“你看这俩，等着投喂呢。”

陈敏正在旁边拾掇，闻言笑：“平时也没缺他们吃喝，咋那么馋呢？”

苏蓝：“孩嘛，都这样，抢着吃，过年的气氛足。”

阳阳耳朵尖，听见了，仰着脸接话：“姑，就尝尝咸淡。”那表情真诚得不像话。

“饿了没？”邓桂香在灶房里问。

俩人齐齐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邓桂香拿筷子把鸡腿撕下来往碗里一搁：“回堂屋吃去吧，这里冷。”

俩的捧着碗就跑。陈敏在后头喊：“慢点！别滑倒了，别蹭着姑家的沙发啊！”

灶房外头传来俩孩子“嗯嗯嗯”的答应声，跑远了。

陈敏拍拍手，掀帘子进了灶房：“妈，我来帮你。”苏蓝也跟着进去：“我也搭把手。”

邓桂香正往锅里添水，头也没回：“行行行，你们都行，都挤进来干啥，你们去歇着。”

俩人也没听她的，一个择菜，一个递碗拿勺，照样在灶房里忙活起来。

三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话，灶房里热气腾腾，香味一阵一阵往外冒。

天慢慢黑透了。苏峰从屋里出来，把特意买回来的两个红灯笼一盏一盏点上，院里登时红通通的。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红烧鸡块、糖醋鱼、酱肘子、排骨炖藕、四喜丸子、凉拌木耳、蒜泥白肉…

菜摆得差不多了，苏民一手捞着阳阳，一手牵着莹莹，俩的蹦着高要往外跑。

“放炮放炮！”阳阳急得直蹦，“爸爸，咱啥时候放炮？”

莹莹也跟着嚷：“别人家都放了！你听！”

院墙外头果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这家放完了那家接上，炮仗声一阵一阵的。

苏民往灶房努了努嘴：“那得问你奶，饭做好了没有。”

话音刚，邓桂香端着最后那盆鸡汤从灶房出来，往桌中间一墩：“放炮放炮！咱们也赶紧放炮吃饭！”

阳阳嗷一嗓子就往外冲，莹莹跟在后头跑得棉鞋都快掉了。苏民被俩的拽着往外走。

邓桂香追到门口：“别抱着孩子离远点！别扎着孩子啊！”

苏民头也不回：“知道了知道了！”

院门口噼里啪啦炸开了，震得院墙嗡嗡响。苏蓝和齐越一人捂一个娃的耳朵，骥骥不老实，脑袋使劲往外扭，眼睛瞪得溜圆，一点不怕，还想探着身子往外看。

炮放完了，邓桂香在屋里喊：“行了行了！赶紧回来！莹莹阳阳，奶奶给你们开罐头！”

俩的呼啦一下往屋里冲。

苏峰把桌上那瓶茅台拿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邓桂香。

邓桂香正给几个的分黄桃罐头，一人碗里搁两块，糖水浇上去，头都没抬：“看我干啥？都给你拿出来了，还让我给你倒啊？好一盅，年三十了还能不让你喝？”

苏峰嘿嘿一笑。

苏民见状立马来劲了，接过酒瓶子拧开盖子，先给苏峰的酒盅续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头冲齐越扬了扬下巴：“妹夫，你也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