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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BB机。组装，销售。”

齐越往后靠了靠，想了想措辞：“我觉得这东西有前景。现在国家正是往上走的时候，政策一点点放开。人在外头，最要紧就是信息能对上。固定电话带不走，大哥大又贵得吓人，不是谁都用得起。BB机就刚好补上这个缺口，是个好东西。这玩意儿往后五年，我赌它铺得满大街都是。”

苏蓝没急着接话，拿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齐越，你是真想干这个，还是因为咱俩现在这日子过得太拧巴了？”

“都有。”齐越没打马虎眼，“咱俩现在有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你往哪儿走？我往哪儿走？咱俩都往上走，肯定得分开。孩子现在还，总得有一个往家庭这边偏一偏。”

他顿了一下，“从咱俩认识到现在，一直分隔两地。你在安平，我在市里；现在如果这次我要调省里。咱俩势必以后一定要一直异地下去。”

苏蓝没吭声。

两人都走仕途，往后只能一直异地。

两人都心知肚明，她是不会退。她走到这个位置上，退不了，也不想退。

她的事业在她这儿排第一，齐越和孩子往后排。

这话她从没跟齐越过，但两人心里都有数。

她没想到的是，齐越退得这么干脆。

甚至，她心里有个角，一直在等他这句话。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走仕途我天花板不高，没你扎实。也不如你稳。你一步一个脚印，每个台阶都踩实了才往上迈。天花板在哪儿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停了一下，看着苏蓝的眼睛，“最重要的一条，我觉得你和孩子，比我仕途重要。”

苏蓝心里一暖，感动归感动，嘴上却没松：“我懂你的心意。可话还是要，你事业上做这个决定，得是你自己真心想干的。要是你单单是为了我和孩子才走这条路，以后遇上难处，时间长了心里容易有疙瘩。咱们不该是这样。”

齐越搓了搓膝盖，没打磕绊：“我想得挺清楚。我从大学毕业就在工商口干这些年，最大的感受是经济要起飞了。你看南方那边，个体户、私营企业，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咱们这儿早晚的事儿。我这时候扎进去，比在机关里熬年头强。”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仕途这块我天花板不高，这是实话。BB机这个事我看得准，也是实话。你和孩子排第一，更是实话。三样摞一块儿，我没什么可犹豫的。”

苏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人家九零年才下海，齐越这眼光倒是跑到前头去了。

“行，风口你瞅准了。”

苏蓝话锋一转，“那我问你个现实的，你在工商口，你比我清楚。就算你辞了，干部配偶不能经商办企业这条线，卡到哪一级？”

“县团级以上。”齐越答得干脆，“配偶不能私下经商办企业。这个我想过了。”

“想过了？怎么想的？”

“我和娜娜合伙。公司注册在沪城，法人是娜娜，我不挂名。”

苏蓝端缸子的手停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娜娜？舅舅家那个？”

“对。这两年我一直跟她有联系，她嫁到沪城这些年，一直在邮电局做管理岗，现在离了打算自己出来做，手里有资源能拿到电信局的二级代理权，我这次去省城正好碰上她回来找合伙人，她还找我打听工商这边的规矩，我本身就在工商口，跟她聊了不少，组装、销售这一条线，她都能铺开来。”

“你早就想好了？”

“想法早就有了。”齐越老实交代，“其实我早两年就有这个想法，不是临时起意。只不过那时候时机还不够成熟。”

苏蓝端起搪瓷缸，抿了两口热水，沉默片刻，才抬眼看他，唇角轻轻勾了勾：“齐先生，你这是早有预谋啊。”

齐越看着她，也勾了勾嘴唇笑起来：“你这话，算是支持我了？这么相信我能干成？”

苏蓝指尖摩挲着搪瓷缸的缸沿，心里掂量着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