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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站在他身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李景隆匆匆从卧房走出:“陛下!陛下!父亲醒了!”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卧房走,步子快得李景隆都差点跟不上。
卧房里,李文忠半靠在床榻上,脸色依然苍白,可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曾经在战场上寒光四射,曾经在朝堂上炯炯有神,如今却黯淡了许多,像是蒙了一层灰。
可到底,是醒了的。
朱元璋在床边坐下,一把抓住李文忠的手,握得紧紧的。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朱元璋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保儿啊……你可算醒了。你可把咱急坏了。”
李文忠看着朱元璋那张满是焦急的脸,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胸口的旧伤,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游丝:“陛下……臣没事。让陛下担心了,臣之过。”
“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咱是你舅舅!现在在家里面,你在叫咱陛下,咱跟你急!”
李文忠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是……舅舅。”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李文忠的手背,声音沙哑:“保儿啊,你可得好起来。你才四十多岁,还年轻着呢。你可不敢……不敢离咱而去啊。”
李文忠看着朱元璋,心里头五味杂陈,他又咳嗽了两声,喘了口气,才慢慢说道:“舅舅,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应该不会有事的……等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兴许就能慢慢恢复。”
“对对对,来年开春就好了。你好好养着,听太医的话,让他们给你治。不管需要什么药材,咱让人去弄,天南地北,咱都给你弄来。”
李文忠听着朱元璋这句恳切地话,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的黯淡散了几分,轻声叹道:“还是舅舅最疼我。”
这一句,喊得朱元璋心头又暖又酸,握着他的手愈发紧了些。
此刻的朱元璋,全然没了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帝王威严,褪去了龙袍加身的冷峻,只是一个心疼外甥的普通长辈。
他看着李文忠虚弱不堪的模样,眼眶里的湿意再也藏不住,只是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喉结滚动,满心都是化不开的疼惜。
这份心疼,是实打实的,掺不得半分假。
他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外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那些颠沛流离却又满是温情的岁月。
当年他起兵反元,四处征战,日子过得朝不保夕,姐夫李贞带着年幼的李文忠,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千里迢迢来投奔他。
彼时的李文忠还是个半大孩子,面黄肌瘦,却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怯生生地跟在李贞身后,喊他一声舅舅。
当即把他留在身边,亲自教导,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领兵布阵,待他比亲儿子还要上心。
后来李文忠渐渐长大,初上战场便崭露头角,小小年纪便有勇有谋,第一次打了胜仗归来,一身戎装,意气风发地向他报捷,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英姿飒爽的外甥,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兴奋,逢人便夸自家保儿有出息。
再往后,李文忠一步步成长,成了他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南平乱世,北征漠北,驰骋沙场,屡立奇功,每一次捷报传来,他满心都是激昂与骄傲。
他看着这个外甥,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独当一面的大将军,成了大明朝的曹国公,他这个做舅舅的,脸上有光,心里更是踏实……
即便后来因胡惟庸案,两人政见不合,屡屡争执,他气李文忠不懂自己的苦心,气他不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后,可气过之后,心底的牵挂从未少过半分。
那是他姐姐的骨血,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亲人,哪里是几句争执就能疏远的。
“你是咱亲手带大的,咱不疼你疼谁。”
“好好养病,别的事都别想,咱还等着看你彻底好起来,再陪咱唠唠家常,看你继续镇守咱大明的江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