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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还不能说话了?”
“咱作为舅舅,不能给外甥做主吗?”
是朱元璋的声音。
那声音又高又急,带着哭腔,带着怒火,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猛兽在咆哮。
而听到朱元璋的怒吼后,朱雄英立即起身,快步走进奉天殿。
这个时候,朱标正在劝阻他的父亲。
“父皇,您不能这样。刘太医救过母后的命,他是尽心尽力的。曹国公的病,本来就是积重难返,非药石之力所能及……”
“你闭嘴!尽心尽力?尽心尽力能把人治死?咱养着他们,给他们俸禄,让他们当太医,不是为了让他们尽心尽力的,是为了让他们把病治好!”
朱雄英进入了奉天殿后,便见到朱元璋站在御案后面,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朱标站在御案前,面色也不好看,却还是硬着头皮站着,没有退让。
父子二人之间,隔着那张御案……
“父皇,刘太医真的是尽心尽力的。这些日子,他日夜守在曹国公府,翻医书,试方子,一日三剂药,亲自煎,连觉都不敢睡。您说他治不好病,可这世上哪有包治百病的郎中?曹国公的病,换了谁来,怕也是一样的结果。”朱标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字字分明。
“咱不管!”
“咱只知道,保儿是交给他们的!他们就得给咱一个活蹦乱跳的保儿!如今保儿没了,他们就得陪葬。”
“父皇,您这是强人所难……”朱标还要再说,却被朱元璋一挥手打断。
“你别说了!这事没得商量!”
朱雄英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皇爷爷不是在跟父亲吵架,他是在发泄。
他失去了自己的保儿,心里头的悲痛无处安放,只能化成怒火,烧向那些他觉得“该负责”的人。
朱雄英走上前,在朱标身边站定,躬身行礼:“孙儿见过皇爷爷。”
朱元璋看见朱雄英,脸上的怒容微微松了松,可那股火气还在,像烧透了的炭,虽然不冒烟了,可底下还是滚烫的。
“玉哥儿,你来得正好。”
“你父亲在这儿跟咱犟,你说说,咱说的有没有道理?保儿是他们治死的,咱追责,有什么不对?”
朱雄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也要跟父亲站在一起,造他爷爷的反了。
这个时候,不能有丝毫畏惧。
“皇爷爷,孙儿看过刘院正的脉案,一日三剂,从未间断。孙儿问过府里的下人,刘院正每夜都要起来巡房两三次,查看曹国公的情况。孙儿还问过那些从各地请来的郎中,他们说刘院正每日都要跟他们商讨方子,有时候为了一个剂量,要翻半宿的医书。”
“皇爷爷,他们不是不用心。他们是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可有些事,不是用心就能成的。”
“曹国公的病,积重难返,孙儿心里清楚,刘院正心里也清楚,皇爷爷您……您心里也清楚。”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皇爷爷,孙儿知道您心里头不好受。曹国公走了,孙儿心里头也不好受。可这世上的事,不是所有的错,都能找到人承担。有些事,是天命,是无可奈何。”
朱雄英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玉哥儿,这事你不要管了。”
“若是这一次不立下规矩,再有这样的事,他们还是不用心。咱必须让他们知道,咱大明的太医,不是那么好当的。”
“皇爷爷,孙儿说的话还不清楚,爷爷您还听不明白吗,他们不是不用心。他们是用尽了心,可人力终有尽时,人事他们已经尽到了,天命如此,又怎能怪他们?”
听着朱雄英的话后,朱元璋一时之间气的上了头,张口便道:“朱雄英。你给咱闭嘴!”
朱元璋叫出了他的全名。
不是“玉哥儿”,不是“咱大孙”,是“朱雄英”。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