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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说完话以后,沈文瑞没有再吭声。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咬了咬牙,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周虎,又看了一眼蒋瓛,目光里满是愤怒、委屈和不甘,可他终究是个明白人。
跟锦衣卫讲道理,无异于跟石头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方才坐的那把椅子前,缓缓坐了下去,低着头,不再看任何人。
锦衣卫虎视眈眈,原本还群情激愤的民间郎中们,喋喋不休的言语也都停下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锦衣卫们在屋子里穿梭,动作麻利而粗暴。
他们将桌上的药方一张一张地收起来,叠好,放进木箱里,又将架子上的药材一包一包地扯下来,一一清点、登记、封存。
脉案、记录、手札,所有的纸张,所有的墨迹,全都装进了箱子里,贴上了封条。
封条是白色的,上面盖着锦衣卫的朱红大印,触目惊心。
几个民间郎中站在那里,面色惨白,嘴唇发抖……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只是来治病的啊……”
没有人回答他。
刘恭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是太医院院正,他知道皇帝的规矩。
皇帝让你治病,治不好,就是你的错。
不管你尽力没尽力,不管你用心没用心,结果就是结果。
一个多时辰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查封完毕。
蒋瓛站在屋子中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冷声道:“所有人,起身,跟我们走。”
锦衣卫们上前,将郎中们一个个从椅子上拉起来。
一行人被押出曹国公府,穿过长街,穿过巷口,穿过城门,一路往北。
最终他们被关进了锦衣卫中的一间牢房中。
这间牢房在整座诏狱中面积最大的一间通间。
周虎走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他朝看守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没有杀威棒,没有下马威,没有那些让人皮开肉绽的见面礼。
门锁上了。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声音像开了锅一样涌了出来。
“这……这是哪里?”
“诏狱。”刘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不是管谋反罪犯的地方,咱们就是治病呢郎中,怎么,还……能关进这样的地方。”
“对啊,我们又不是朝廷的人!我们没有吃朝廷一粒粮,没有领朝廷一分俸禄啊……”
“没有治好病,也不能偿命啊……”
郎中们又开始表达起了自己的不满。
刘恭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太医院的医官们也都沉默着,有的低着头,有的闭着眼,有的望着头顶那扇小小的气窗发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气窗里透进来的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快到正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