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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走出牢门,脚步不疾不徐。
身后的郎中们鱼贯而出,一个个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恭走在最后面,脚步有些虚浮。
出了锦衣卫诏狱的大门,阳光猛地扑过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几个郎中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中气有远处炊烟的味道、有市井生活的嘈杂,不再是牢房里那股潮湿发霉的腐臭味。
朱雄英站在台阶上,转过身,看着这些被关了几个时辰、形容憔悴的郎中们,声音不大却清晰:“诸位先生,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又受了惊吓,孤已经在附近安排了一处宅子,供诸位歇息。”
“明日一早,孤派人送诸位返程。太医院的诸位,先回太医院复命,不过诸位放心,孤已经跟皇爷爷说过了,不会有事的。”
郎中们纷纷躬身道谢,有的甚至要跪下磕头,被朱雄英连忙扶住。
刘恭却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等其他人都被道承带着往巷口走去,才慢慢走到朱雄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殿下……这事……真的就结束了吗?”
朱雄英转过头,看着刘恭那张依然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的深深的不安。
他知道刘恭在怕什么,别人没啥事了,可他不一样啊,他可是当着朱元璋的面立下了军令状。
曹国公死了,他的脑袋还悬在半空中。
朱雄英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而肯定:“刘院正,这事已经结束了。”
“皇爷爷那边,孤和皇祖母已经说通了。不会再有人拿曹国公的事问你的罪。你回去好好歇几日,把身子养好。太医院那边,还指着你呢。”
刘恭听着朱雄英的再次保证,悬着的心才稍稍往下放了一点。
“殿下大恩大德,臣……臣这辈子,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了。”
“是,殿下。”
刘恭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身跟着那几个太医院的医官,朝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朱雄英站在台阶上,望着刘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正要上马车,道承匆匆走过来,低声道:“殿下,陛下和太子殿下已经动身去曹国公府了。宫守义公公带着圣旨,先一步去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弯腰上了马车:“走,去曹国公府。”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朱雄英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朱元璋那句“朱雄英,你闭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这次险些酿成大祸,惨案。
还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原本以为凭着朱元璋对自己的宠爱,凭着自己在皇爷爷心中的分量,即便皇爷爷暴怒,他也能劝住,能扭转局面。
可事实证明,面对暴怒的朱元璋,自己终究是不够看啊。
这要是用了沈先生的方案,李文忠走了,那一定会把这些郎中,太医判一个投毒罪啊。
在失去至亲的巨大悲痛面前,帝王的理智会被彻底吞噬,那份暴怒与偏执,根本不是凭借亲情就能劝服的。
若不是马皇后及时入宫,硬生生按住了朱元璋的怒火……那后果是极其可怕的。
而此时的曹国公府。
府门前的灯笼已经换成了白色,在风中轻轻摇晃,门楣上挂着白布,挽联还没有来得及写,只有一片素白,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府里的下人们个个穿着素服,腰间系着麻绳,脚步匆匆,面色凝重,进进出出地搬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