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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瞅那秃驴干嘛?”
朱雄英收回目光,看了朱守谦一眼:“大哥,出门在外,您是有身份的人。出言要文雅一些,雅致一些。不要闭口‘秃驴’,张口‘秃驴’的。人家那叫和尚。”
朱守谦被他说得一愣,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即嘿嘿笑了两声,倒也不恼,把茶碗往桌上一顿:“是是是,和尚,和尚。”
他抹了抹嘴,又往那边瞟了一眼,“那你一直瞅那和尚干嘛?”
朱雄英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和尚身上。
“这不像一个普通的和尚。”
朱守谦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撇了撇嘴:“再不普通,那也是个和尚。”
说着,他忽然扬起下巴,朝那边喊了一声:“嘿……”
“那边那个和尚!”
那和尚的肩膀微微一动,像是从一场很深的静坐中被唤醒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帽檐下露出一张清瘦的脸——颧骨微凸,下颌削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擦得锃亮的黑石子。
他的目光在朱守谦和朱雄英脸上各停了一瞬,又扫过茶摊四周那些蹲着喝水、靠着树嚼干粮的汉子们,
那些人虽然散开了歇脚,可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的商队护卫。
那和尚的目光在锦衣卫身上停了一息,然后收了回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站起身,朝朱守谦和朱雄英这边微微合十。
“两位施主,唤贫僧何事?”
朱守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哪个庙里的?”
那和尚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从容:“贫僧没有庙。”
朱守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原来是个野和尚。”
那和尚也不恼,只是微微笑着,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朱守谦继续问。
朱守谦果然继续问了。他把一条腿翘起来,胳膊肘撑在桌上,歪着身子看着那和尚,活像一个在集市上挑货的主顾:“听说你们和尚都会念经打坐、参禅悟道,你有道行没有?”
那和尚微微摇头:“道行是道家说的。贫僧是和尚,和尚不说道行。”
朱守谦被噎了一下,也不在意,又换了个问法:“那你会看相吗?”
那和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会。”
朱守谦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那和尚面前,往他旁边的长凳上一坐,把脸凑过去。
“来!你给小爷我看看相。小爷我的相怎么样?”
那和尚微微低头,目光在朱守谦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从他的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下颌。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只吐出一个字。
“贵。”
朱守谦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往下说了,眉头一皱:“就一个字?贵?怎么个贵法?你说清楚些。”
那和尚却不再看他了。
他的目光越过朱守谦的肩膀,落在茶摊边那张桌子上落在朱雄英身上。
朱雄英依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粗瓷茶碗,碗里又苦又涩的粗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那和尚看了朱雄英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