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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朱雄英的脸上停住,从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下颌,又从下颌看到了那双平静得不像少年的眼睛。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然后他收回目光,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不必声张的事。
“那边那位小施主……”他顿了顿,“贵不可言。”
朱守谦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朱雄英,又转回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说他贵不可言,说我贵,那到底谁更贵?”
那和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便不再说话了。
朱守谦等了半天,见他确实不打算再开口,便也不追问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宝钞,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百文。赏你了!”
那和尚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宝钞,又抬起头,朝朱守谦合十行礼:“多谢施主打赏。”
朱守谦摆了摆手,大步走回朱雄英那张桌子坐下,端起茶碗把剩下的凉茶一口灌了下去,抹了抹嘴,对朱雄英道:“还真有点本事。”
正说着话,官道那头传来隆隆的车马声。
后队的大部队赶上来了。
旌旗招展,车马辘辘,四百余人的队伍在官道上拉开了一条长长的线,尘土飞扬,将初春枯黄的原野搅得热闹起来。
这边歇脚的众人也都抬眼看向这个大部队,包括那个和尚。
朱雄英站起身,将粗瓷茶碗往桌上一搁,大步朝自己的白马走去。
朱守谦抹了抹嘴,连忙跟上。
朱雄英刚翻身上马,便看见李景隆从前队驱马迎了过来。
他骑着一匹白马,外罩轻甲,月白色的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他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喊“殿下”,只是拨马靠近朱雄英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真真假假的抱怨。
“您又跑。您再跑不带我,我也不守着辎重了……”
朱雄英听着李景隆的抱怨:“好。不跑了。跟着大家一起走。”
李景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拨马回到后队,继续押着他的辎重。
朱雄英勒着缰绳,让白马放慢了步子,与大队人马并作一处,朱雄英才注意到了那个和尚,到离开,都没有想过跟朱守谦一般,跑上前去,跟他搭话。
茶摊里,那和尚还坐在原处。
面前那碗凉透了的粗茶依然没有喝完,他却没有再动它。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那支队伍远去的方向。
锦衣卫的马队已经变成了官道尽头的几个小黑点,浩浩荡荡的车队也渐渐融进了初春枯黄的原野里,只有尘土还在半空中久久不散,像一条黄色的带子,挂在天地之间。
他低下头,从桌上拿起那张被茶碗压着的宝钞,他用手指轻轻抚平了边角的褶皱,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官道尽头那支已经快要看不见的队伍。
过了许久,他轻轻笑了一声。
“此子的面相,真是奇妙。”
“有意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