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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正月十六,元宵余韵未散,济南城内依旧挂着零星的红灯笼,街头巷尾偶尔还能听见孩童燃放鞭炮的余响。
济南公署内,刘珍年坐在案前,案头摊开的厚厚一叠手稿,封面上用毛笔端端正正写着八个大字——《山东游击防御要览》。
纸张边缘早已被手指翻得卷起,墨迹里夹杂着他连日来熬夜写下的批注,红笔黑笔交错,密密麻麻。
这是他耗费整个春节假期,笔耕不辍熬出来的心血。
从鲁北平原的道沟布雷,到鲁南山区的铁道破袭,从麻雀战的分散袭扰,到伏击战的地形利用,他把前世我党的敌后游击战心得经验,结合地理地貌,硬生生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山东敌后防御体系”。
窗外的爆竹声偶尔传来,副官张泰昌轻轻推开房门,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崂山绿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了他的思绪。“司令,歇会儿吧,眼睛都熬红了。”
张泰昌将茶杯放在手边,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手稿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这就是您这几天写出来的文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杨杰走了进来。
“司令,您找我?”杨杰敬礼后,坐在了刘珍年的对面。
“老学长,来得正好,这份东西你看看。”刘珍年把小册子推到了杨杰面前。
杨杰本就是军事大家,只是擅长于正面作战,对于刘珍年小册子上写的这些什么游击战,地雷战,地道战,麻雀战,非常不解“这册子上的内容,怎么看着……有点像江湖打法?咱们是正规军,讲究的是阵地战、攻坚战,这打游击,藏在暗处搞偷袭,上不了大场面吧?”
韩洞在一旁附和,点头如捣蒜“是啊,司令,我们鲁军堂堂二十几万部队,干嘛要去搞那种躲躲藏藏的勾当?这不符合兵法常理啊。”
刘珍年却不恼,反而微微一笑,他示意两人坐下“你们是正规军出身,这没错,正规军打阵地战,是看家本领。但咱们得看形势。”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按照我们之前构想的防御战略,黄河以北的鲁北地区,鲁中群山以南的鲁南地区,都是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如果遇到日军大军临门,那是要放弃的。”
刘珍年的手指在鲁北平原上一划“可鲁北鲁南这些大片平原,也有我们无数的百姓和战士,所以,咱们必须在鲁北和鲁南,撒下一张大网。”
“撒网?”杨杰皱着眉,拿起手稿翻了几页,“司令,这册子上写的,麻雀战、地雷战、铁道战,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让民团去打?让爱国青年去送死?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这是活路。”刘珍年语气坚定,声音不大“老学长,你是正规军出身,咱们打正规战,讲究的是兵力对比、火力覆盖。可游击战,讲究的是积小胜为大胜,积小成大。你想想,一旦开战,日本人控制的是城市和交通线,广大的农村、原野,那是咱们的天下。”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无数个小点“咱们把民团、把那些爱国青年,像种子一样,撒到鲁北的平原、鲁南的乡村、铁道沿线。他们不是正规军,没有沉重的装备,不需要大后方的补给,他们就藏在群众里,熟悉地形,熟悉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村庄。”
“就说鲁北平原,”刘珍年指着地图,耐心解释,“那儿一马平川,大部队展不开,但也藏不住。咱们就搞麻雀战,三五人一组,分成无数个战斗小组。今天炸他个汽车运输队,明天摸他个哨兵岗,后天断他一条电话线。让他出门就挨炸,睡觉都不安稳。再配上地雷战,村口、路口、大路小路,遍地埋雷,石雷、铁雷、连环雷,让他的小股部队不敢下乡,汽车不敢乱跑。”
“再说说鲁南,”刘珍年话锋一转,“那儿有津浦铁路,有临枣支线。咱们就搞铁道游击战,扒铁路、炸桥梁、截军火。铁道是日军的生命线,咱们把它掐断了,他的补给、援兵就上不来。山区里,咱们搞伏击战,利用地形优势,设伏圈、打穿插,等他进了山谷,就关门打狗。简单的地雷战也能用,山道隘口一埋,他跑都跑不掉。”
杨杰听得入了神,手中的手稿停在一页关于“平原道沟战”的插图上,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认知。他放下手稿,沉吟片刻,开口道“司令,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明白了。如果能够成行的话,就算日本人大军进攻黄河防线,那么他们也需要在铁路沿线,在各种要冲留守兵力,不然的话,我们这些撒下去的小芝麻,就会给他们捣乱,让他们难受,无法集中全力进攻我们。”
韩栋也连连点头“是啊,这确实是咱们山东的特色。咱们人多,地广,老百姓支持,这就是咱们最大的资本。把民团撒下去,就等于给日本人埋了无数颗钉子,让他坐立难安。”
刘珍年见两人终于想通,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们能想通就好。咱们正规军,是手里的剑,负责正面硬刚,守住黄河和群山;而这些游击部队,就是咱们的盾,也是咱们的矛,在敌后不断消耗、骚扰、牵制敌人。”
他拿起那本《山东游击防御要览》,郑重地递到杨杰手中“这本册子,你们拿去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战术、部署、人员组织,都写得很清楚。接下来,咱们就把它下发下去。从鲁北的民团,到鲁南的保安队,再到爱国武装,全都学这套打法。”
“我们要让山东,变成日本人的坟墓。”刘珍年的目光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