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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
那道裂缝很细,藏在尾音的颤-抖里,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
这句话撞进尤清水耳膜的同一瞬间,另一道声音从完全不同的方向炸开。
熟悉的,滚烫的,带着年轻男生特有的毛糙和慌张。
"清清!别哭!快醒过来!
"
整个梦境像被人从中间撕开的幕布,碎成漫天的光点,朝她兜头砸下来。
尤清水猛地睁开眼。
瞳孔骤缩。
视野里先是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床头灯被打开了。
然后那张脸从光晕里凑过来。
时轻年的脸。
银灰色的短发乱成鸡窝,额前有几缕被汗粘在了眉骨上。
湛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装着焦灼和心疼,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拧出三道深纹。
他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
掌心滚烫,虎口卡着她的下颌骨,拇指在她颧骨上来回蹭,动作急切又笨拙。
"你哭了半天了——
"他的嗓子像被砂纸刮过,
"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差点要打120了——
"
尤清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迷茫了两秒。
天花板。
白色的。
星河湾公寓的主卧。
空调出风口的指示灯亮着一粒绿豆大的光。
她回来了。
后知后觉地,她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意。
不是一点点。
整张脸都是湿的,眼角、鼻翼、下巴、连枕头都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自已的脸颊,触感冰凉黏腻。
泪水把睫毛粘成了几簇,眨一下眼就有新的泪珠被挤出来,顺着颧骨滚落,砸在时轻年的拇指上。
"我……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已。
时轻年一把将她从枕头上捞起来,揉进怀里。
力气很大,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蛮横,像是怕她再闭上眼就会消失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的下巴死死抵着她的头顶,手臂箍着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柱一下一下地拍。
"别说话了,我在,我在这儿。
"
尤清水的脸埋在他胸口那件棉质睡衣里,薄荷味的沐浴露混着他体温蒸出来的松木香,浓烈地灌进她的鼻腔。
她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指节发白。
眼泪还在流。
她控制不住。
那种从梦境里带出来的、属于另一个自已的钝痛,还盘踞在胸腔里,像一头蛰伏的兽,被时轻年的体温激得翻了个身,反而咬得更深。
过了一会儿,她攥着他后背衣料的手松开了。
尤清水抬起脸,泪痕纵横的面孔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显得苍白而凌厉。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来的字是碎的。
"咬我。
"
时轻年的手停在她脊背上,拍抚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
"
"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