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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高泰明愣住了，“你有女儿了？”

看着祉宁提起女儿就变得格外温和的眼神，高泰明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他的妈妈了。

可此刻，这样的眼神，偏偏出现在一个早已消逝的仙子脸上，出现在这座只存在于回忆的宫殿里。

“……你一定很爱你的女儿吧。”

祉宁像是被这句话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啊，她那么聪明，善良……”祉宁笑着说，接着声音轻下去：

“只是可惜，我都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了。她应该已经长大了……我很高兴。”

“你的女儿是谁？”高泰明认真地问，“我该把那个礼物送到哪？”

“你应该也认识她。”祉宁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盛着夕阳最后的一点光。

“她叫罗丽。”

高泰明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罗丽。

那个总是穿着粉色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罗丽，那个在王默身边蹦蹦跳跳、偶尔也会撒娇的小公主。

那个他见过无数次、却从未想过会和眼前这个人有任何关联的——

“罗丽？！她是你的女儿？？”高泰明猛地看向祉宁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那双黑色的眼睛，温柔明媚，和罗丽的眼睛，极为相似。

他又想起那个梦境里惊鸿一瞥的美神，也是祉宁的妻子。

她那头乌黑漂亮的长发，也顺着血脉流淌下去，传承给了她的女儿，如今落在了罗丽的肩上。

“那是我亲手做的，可能有点不好看。”

祉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本来是打算在很多年以前就送给她的……”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点的腼腆和忐忑，像任何一个担心礼物孩子会不喜欢的父亲。

“希望现在的她，还能喜欢。”

高泰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希颜屿的轮廓就开始模糊。

祉宁在淡去。宫殿在淡去。那些鲜花和蝴蝶，那片夕阳，那杯还没喝完的热牛奶——都在淡去。

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最后一刻还看着他，带着笑。

高泰明猛地睁开眼睛，他躺在浮云楼冰冷的地面上。

再次呼吸到空气，他本能的咳嗽、呼吸着。他撑着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像是忽然从水面中浮出来，像是婴儿刚出生，像是得到了新生。

“明！”

“高泰明！”

有人在喊他。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很近。但他没有看向那边，而是第一时间抬起头。

他看见一本书从书架上直直地飞出来，落向他。

“啪嗒”一声，它砸在他身上，又滑落到地上。

高泰明捡起来。那是一个长得像书的盒子，轻轻一拨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只兔子娃娃，它做得不算精致，但很可爱。

针脚有些地方甚至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针都很认真，认真得能让人想象出有人一点一点缝它的样子。

兔子的头上，戴着一个花环。

五颜六色的，小小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