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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天鹤只觉右臂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那痛感直冲天灵，让他险些当场失神。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薄而出，身形化作一道刺目血光，瞬间向后飞遁数十米，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余威。

“额——！”

落地的常天鹤踉跄数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慌忙从储物袋中抓出数枚疗伤丹药，连瓶塞都顾不上拔，直接倒入口中。丹药入腹瞬间便化开一股温润灵力，可那右臂早已被元阳真火烧得焦黑炭化，漆黑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在骨骼之上，任凭灵力冲刷也无法驱散，甚至还在顺着经脉缓缓向内侵蚀。

常天鹤眼中闪过狠戾，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左手握住腰间佩剑，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整条焦黑的右臂应声落地，滚落在碎石之中。

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可常天鹤的心中，怒火却比元阳真火还要炽烈。

他悬浮于半空，周身灵力翻涌，声音裹着无尽的癫狂与偏执，朝着下方一众临仙宗弟子嘶吼：

“修仙一途，本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夫这一生，一路杀过来，手上沾了多少人命？敌人、道友、甚至是门下弟子，又有什么分别！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顺利牵引仙人降临此地，为了我临仙宗传承千年的理想！为了宗门大业，你们难道还不愿意牺牲自己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天地间炸响，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官方的人马在诸位结丹强者的神念传音之下，竟没有趁机出手，反而缓缓向后退去，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他们冷眼旁观，静静等待着，等待着这番话彻底摧毁那些一辈子囿于宗门、从未见过外界险恶的修仙者们，那纯粹而又脆弱的世界观与价值观。

下方的临仙宗弟子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脸上满是呆滞与茫然，就那样痴痴地望着悬于空中的常天鹤，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

“噗通——”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一群弟子纷纷颤抖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碎石上，却毫无知觉。他们的心中，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这一刻轻轻碎裂。宗门于他们而言，从不是冰冷的牌匾，而是朝夕相伴的师兄师弟，是宗门后山的美食街，是悉心教导的师父师伯，是无数个日夜的相伴与温暖。修仙之人常说要斩断情丝、达到无情，可若人无情，又怎能称之为人？尤其是那些筑基弟子，他们寿元有限，人生不过百载，何曾真正经历过这般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他们曾以为天道无情，却从未想过，自己赖以生存、奉若信仰的宗门，竟会亲手抹杀他们的回忆，屠戮他们的亲人、爱人与挚友。

他们脆弱的心境，如同初冬湖面上那一层薄薄的寒冰，看似完整，实则不堪一击。而常天鹤的这番话，便是一颗轰然投入湖面的巨石，将那层薄冰砸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复原。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天地间回荡，那是道心破碎的声音。

数十名弟子瞬间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他们耗尽心血修炼，奉宗门之命赴汤蹈火，到头来，却只是宗门大业的一枚棋子，一颗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道心既碎，修仙之路便再无可能，余生不过是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与此同时，临仙宗主峰后山的洞府之中，一道愤怒的低声咆哮轰然炸响：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