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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方脸阔额,皮肤晒得黝黑,身上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粗布短褐,雨水把他浇得透湿,衣裳贴在身上,显出底下结实的筋肉。
他正弓着腰,两手攥着一根粗麻绳,绳子那头系着一架板车,板车大半陷在泥水里,车上堆着些坛坛罐罐、被褥衣裳,用油布草草盖了,又用麻绳捆了几道。
男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撞到人,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张嘴要说什么。
柳儿根本没听。
他满脑子都是那一声“叮”。
那声音不大,雨声又密,寻常人未必听得真切。
可这方脸男人离得这样近,保不齐就听见了。
听见了,就知道他怀里揣着硬东西。
知道了他怀里有硬东西,就会想这是什么,就会猜是银子。
猜到了是银子,就会想这人哪来这么多银子,就会想报官......
不行。
不行的。
好不容易,差一点儿,他就能带着金银过上好日子了。
怎么能,怎么能被人发现呢?
杀意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从心底窜上来,冰凉地缠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不能留活口。
柳儿垂下眼,把那点凶光藏进睫毛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稳了稳,脸上慢慢浮出一层痛苦的表情,眉头拧着,嘴唇微微发颤,像当真被撞得不轻。
“哎哟……”
他捂着胸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哭腔:
“疼死我了……”
那方脸男人果然慌了。
他赶紧松开绳子,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要来扶柳儿,嘴里连声道:
“对不住对不住,这水里看不清路,俺不是故意的,小兄弟你没事吧?”
柳儿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往脚下指了指,声音又轻又弱,像随时会断的丝线:
“大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硌得生疼,弯不下腰……”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痛苦和无助,眼角甚至还挤出一点水光。
那双漂亮的眉眼皱在一起,可怜极了。
方脸男人二话没说,弓下腰,把头埋进浑浊的污水里,伸手去摸柳儿脚下的泥地。
机会来了。
柳儿的手缓缓抬起来。
十根指头白得像葱管,骨节纤细,看着柔弱无骨,可此刻却绷得紧紧的,像五把铁钩。
他只需要在男人后脑勺上用力一按,就能把男人的头按进水里。
这水里全是泥沙,呛几口人就晕了,晕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没有人会发现的。
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尸体,多一个又怎样?
他的手往下压了一寸。
然后他看见了那架板车。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板车上躺着的人。
那是一个老妇人,蜷缩在板车中央,身上盖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棉袄已经湿透了,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石板。
她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发乌,半张着,气若游丝地往外呵着白雾。
她的一只手从棉袄下伸出来,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抓着什么,像溺水的人在捞最后一根浮木。
柳儿的手慢了半拍,僵在半空中——
他想起了刚刚那个被水卷走的老妇人。
当时......
当时的他,不想救人吗?
是的,才不想救人呢!他就是最最铁石心肠的人了。
是的,才不想救人呢。反正那老妇人身旁没有跟着儿孙,年纪也大了,一看被救下也活不了很久。
是的,才不想救人呢......
毕竟,他自己都朝不保夕。
??来啦来啦,其实今天是小人物传记哈,大家猜猜柳儿这个人,女主会怎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