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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衣酥脆得恰到好处,在齿间碎裂时发出悦耳的声响。
面衣的咸香与花瓣的清甜在舌尖上相遇。
外酥里嫩,外咸里甜,外热里凉。
路云峥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已仿佛坐在一片荷塘中央,四周是无边的碧叶与粉荷。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苞将开未开时那种羞怯的甜香。
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下来,碎金般落在水面上,被微风揉成一片光斑。
他嚼了嚼,咽下,然后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片花瓣,沉默了两秒。
“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怎么感觉跟吃人参果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路平安也吃完一片,嚼了嚼,吞进肚子里。那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顺着经脉散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观音大士莲花池里的东西,能差吗?”
“爹,您说,灵感大王要是知道他的兵器被您拿来炸荷花吃了,会不会气死?”
“这朵莲花本就是功德池中的灵物,被做成兵器是委屈了它。如今恢复本来面目,用来做一顿素斋,反倒是美了它了。”
“各得其所?”路云峥接话。
“对,各得其所。”路平安点头。
路云峥咀嚼着这四个字,又咀嚼着嘴里的荷花片。
“那我也各得其所了,我的肚子得了它的所。”
狗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大黑叼着自已的饭盆,蹲在路平安脚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小黑排成一排,饭盆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
“汪汪!”大黑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切。
路平安笑了,把剩下的花瓣分给狗子们,一狗一片。六只狗子埋头就吃,咔吧咔吧地嚼着,连渣都没剩下。
吃完,狗子们抬起头,舔了舔嘴,正要摇尾巴,忽然,大黑浑身一颤。
它的气息开始攀升。不是缓慢地、平稳地涨,而是像涨潮一样,一波接一波,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大黑身周,绕着它打转。
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小黑也相继有了反应,身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
路平安喂了它们那么多兽元丹,一直没什么动静。今天,吃了一片莲花,境界竟然松动了。
“狗子们!”路平安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忍住!现在马上回华山,在华山突破!”
狗子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汪汪!”六只狗齐声应道。
路平安从怀中取出一个乾坤袋,挂在大黑脖子上。“拿给我娘子。”他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快去。”
大黑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小黑跟在后头,六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路云峥站在原地,望着狗子们消失的方向。
南海,普陀落伽山,紫竹林。
潮音洞中,观音大士端坐莲台,手持净瓶,杨柳枝垂于瓶口。一滴甘露悬而未落,在枝头凝了许久。
大士今日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感觉很罕见。自修行以来,她的心境便如南海之水,风来不兴,浪过无痕。但今日不同,不,不只是今日。近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从清晨开始,她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丢了。不是法器,不是经文,不是弟子,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一缕烟,从指缝间溜走,抓不住,看不见,却真实地感觉到它不在了。
她闭目掐指,默运慧眼。神识如潮水般漫过三千世界,每一寸土地,每一片云彩,每一粒尘埃,都在她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什么都没有。
她反复推算了三遍。从因果线到业力网,从命盘到气数,每一个节点都仔细查验过,每一根丝线都梳理得清清楚楚。可就是算不出来。
不是算出来是“无”,那也是一种结果。而是根本算不出来,仿佛那个“丢了的东西”不存在于因果之中,不在三界之内,不被任何术数所涵盖。
这就怪了。
观音大士睁开眼,将杨柳枝从净瓶中取出,在空中轻轻一拂。水珠飞散,化作一面水镜,映出天地万象。她凝神看了许久,水镜中人来人往、云卷云舒,皆是寻常景象,并无任何异常。
她放下杨柳枝,微微蹙眉。
一切如常。
但她的心,不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