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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入目是茅草覆顶的屋脊,是四面透风的泥墙,是床前守着的那两道干瘦枯槁的身影
黑黄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像两根被岁月榨干了水分的干柴。
“我的女儿啊——”
那妇人哭出了声,一把抱住了她。
殷万道一怔。
下一瞬,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叫殷婉。
永安年间,乡下贫户之女。
前不久,邻村的张员外要纳她为妾,出银十两。
那员外命相克妾,入她门的妾室,没一个活过三个月。
没错,是她。
而不是他。
永安年间,风气开放,男女皆可纳妾,在这张员外正是一名女子,还是一名相传拥有着克妾面相的女子。
殷婉听闻后,寻死觅活,抵死不从。
毕竟百善孝为先,百恶无后为大,被一个女子纳为妾室,这便意味着香火断绝,再加上克妾面相。
“婉婉,你不想嫁,咱就不嫁,千万别想不开啊……”
“对,女子纳妾,这嫁不得啊!!”
耳边又响起那苍老的声音。
殷婉抬眸,看向那黝黑干瘦的男女。记忆里,这是她的父母,待她极好。
可奇怪的是,她心底竟泛不起一丝亲情的涟漪。
她怔了片刻,又环顾这破败的茅屋,想起记忆中那些清汤寡水的吃食。
“娘,爹。”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已,“不必说了。我想通了——嫁。”
老两口齐齐愣住。
殷婉看着他们,心里莫名浮起一句话:夏虫不可以语于冰。
十两银子,入小侧房,嫁作她人妾,每月还有例钱。
不愁吃穿,还能接济父母——这分明是最划算的选择。
之前的那个“自已”,为何要寻死觅活?
就因为所谓的女子纳妾无后,香火断绝??还有所谓的克妾??
岂不知,子不语怪力乱鬼神???
殷婉莫名想出这些很有文化的话语,连她自已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懂这些话。
朴素的妾室生活,安稳,简单,没什么不好。
阳光正好。
殷婉坐在小院里,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绸衫,抬眼望着湛蓝天幕,却有些出神。
好像……不该是这样。
她应该努力。应该克服什么。应该为某个目标去拼搏——而不是安心于此,等着做人家的妾。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总也想不起来。
“啪!”
背后一阵剧痛。
“该死的小贱人!坐这儿发什么愣?娘子叫你,没听见?”
殷婉吃痛回头,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身后,手持牛皮鞭,正是张员外的正房。
一瞬间,心头无名火起。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喊:区区蝼蚁,胆敢犯上!
可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根鞭子上,殷婉只垂下眼,顺从地起身:“是,多谢姐姐提醒。”
她走进那间屋子。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坐在榻上,手里同样攥着一根鞭子。见她进来,她抬了抬下巴:“脱了,跪下。”
殷婉不解,却还是照做了。
看着眼前俯跪的身影,张员外笑了起来。鞭梢扬起——
“小贱人……小贱人……”
一下,又一下。
呻吟声压抑着,断断续续,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事后,丫鬟将她扶回房,草草涂了伤药,套上外衣便退了出去。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落,照亮那张苍白的脸,也照着身上隐隐作痛的鞭痕。
难怪。
难怪相传有克妾面相。
原来那张员外,有这样的“怪癖”。
殷婉仰面望着那轮孤月,眼底依旧漠然,似乎这样折磨不算什么。
就这般,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每隔三五日,张员外便要唤她过去,行那带血的“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