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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婉竟也逆来顺受着。
每回从房里出来,背上新伤叠旧伤,她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养着,等着下一回。
直到那一日——
血溅满屋。
殷婉手里握着一片锋利的碎瓦,低头看着地上那具高挑的尸体,神情漠然得像在看一头死猪。
员外府上的人报了官。
她靠着这些日子的准备,逃跑成功,可几个月后最终还是被抓住,被押上公堂。
县令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大胆妾室殷氏,竟敢杀人?”
殷婉抬起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打我。”
“她打你,你便要杀她?”
“我不杀她,她便要打死我。”
县令气得胡须直抖:“区区妾身,不守妇道,不知三从四德,还敢咆哮公堂——”
令牌掷下。
“拉出去,午门斩首!”
……
她死了。
午门外,刀光一闪。
殷婉死过一次。
……
再度睁眼。
殷婉发现自已躺在一处难民营里,身下是干草,头顶是破布搭的棚顶。脑子里又是一段凭空出现的记忆——
永兴王朝末年。
末代皇帝宠幸方士,尤其是宠爱一位名为天机道长的游方道人。
一日,天机道长开坛做法,初逢一枚巨大陨星坠地,化作无尽细雨,遍布十三州。
凡是被陨星之雨所打湿的,皆是阴阳颠转,准确来说就是男转女,世间再无一男子,引得天下惶恐,民怨四起,野心家割据一方。
而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少女,没有名字,没有来历,靠着捡拾残羹剩饭活到如今。
前些日子有军队起义,战火四起,她被逃难的人流裹挟着,来到了这里。
殷婉……不,现在是流浪少女了。
她坐起身,理了理脑海中那些陌生的记忆。目光扫过四周——面黄肌瘦的人群,浑浊的空气,还有几道落在她身上、黏腻得令人作呕的视线。
她没有慌张。
起身,找到一处水源,就着倒影洗净了脸上的泥污。
那张脸露出来——竟还有几分姿色。
她看着水面上的自已,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工具。
当天夜里,她来到军营外围,敲开其中一顶帐篷的门帘,看着里面那几个由男转女、目光灼灼的兵痞,主动贴了过去。
一夜缠绵。
第二日,她吃到了第一顿饱饭。碗里甚至有一块肥肉——虽然只是小小一块,但那也是肉。久违的油腥滑过喉咙,常年处于饥饿状态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
这没错。
她扒着饭,看着那几个正穿戴衣甲的女人,心里想:
想要过得更好,这没错。
饭后,她盯着碗底残留的油花,又摸了摸自已那张还算能看的脸。
目光越过眼前这几个兵痞,越过帐篷的缝隙,落向军营深处那几顶更气派的军帐——
那里住着百夫长,住着千夫长,住着她叫不出名号的将领们。
虽然都是由男转女,但高人一等始终是高人一等。
一个念头升起来。
她……似乎能过得更好。
三日后,她用从那几个兵痞手里求来的几枚铜板,稍稍打扮了自已。粗布衣裳洗干净,头发抿整齐,脸上抹了一点偷来的胭脂。
她没有贸然去攀附那些高阶将领。而是找上了一位百夫长。
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她的碗里多了三块肥肉,还有一块瘦肉。粗粮变成了半细粮。
碗中飘着油香,身后隐隐作痛。
她低头扒着饭,余光却越过眼前这个正穿戴铠甲的女人,又一次落向军营最深处那几顶核心营帐。
我能过得更好。
她这样想着,口中肥肉的油香化开。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等在人生某个看不见的岔路口——那东西危险,可怕,却又隐隐令她期待。
她害怕。
却也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