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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孩子的母亲,多半是什么样呢?”
陈光芬推着婴儿车,语气里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无奈。
“一边控诉着孩子为什么不向自已希望的方向成长,一边又抱怨着孩子为什么这么有占有欲、为什么不去独立自主。”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教学生涯中见过的那些家长。
“嘴上说着‘我给你自由’,实际上早就暗中把孩子的路铺好了、规划好了——学什么专业、交什么朋友、将来做什么工作,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种孩子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压抑变质。”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家长很少能真正反省自身。哪怕反省了,也往往只是停留在表面——嘴上说‘我错了’,心里想的却是‘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种孩子的父母不合格。”
陈光芬的语气缓了缓,“她们很爱自已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她们不会教孩子,或者说,没有学会如何真正地教育孩子。”
她轻叹一声,推着婴儿车继续往前走。
“这种家长,我在教育生涯中见过不少。她们爱孩子,爱得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可她们的爱啊……却不一定适合那个孩子。”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姜旭的睫毛低垂了下去。
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第一世。
她教小雪道路,教她三观,教她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教她如何成为一个“正道仙子”。
可与此同时,她以“山下妖魔鬼怪太多”“坏人太多”为理由,一次又一次阻止对方下山,把那个孩子困在素贞峰上,困在她亲手画下的安全区里。
她以为自已是在保护她。
可实际上呢?
她不过是把一只鸟关进了笼子里,然后告诉它——外面太危险了,我这是为你好。
想到了第二世。
她处处规划好梅白灼的一切。
规划她的修行,规划她的人生道路,规划她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甚至连对方修行的道统——丙火——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以为自已是在引导她。
可实际上呢?
她不过是在雕刻一块木头,一刀一刀地把它削成自已想要的模样,却从来没有问过那块木头——你想成为什么?
又想到了幻境。
在幻境中,她只是一个观察者。
她没有插手,没有干预,没有替梅白灼做任何决定。
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孩子以自已的方式,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恶。
没有以善报善,没有日行一善。
但至少,她做到了以恶惩恶。
那是梅白灼自已的选择,自已的路。
不是她姜旭规划的,不是她姜旭强加的。
只是那个孩子自已走出来的。
姜旭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光芬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哑:
“如果……这样的家长,想补偿她的孩子,该怎么做?”
陈光芬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补偿?”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平静。
“补偿不了的。”
姜旭一怔。
“人的童年只有一次。就像那句话说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光就像这长江的水,一路流淌,不会停留,也不会回头。”
她望着江面,目光悠远。
“当初的遗憾,就只能成为遗憾。破镜重圆这种事,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粘,裂痕还在。”
“想用现在的弥补去填过去的坑,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需要被弥补的人,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这个人,是带着那道裂痕长大的,是那道裂痕本身塑造出来的。”
“你想弥补的,是过去的她;可你面对的,是现在的她。”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时光。”
不,我能。
我还有机会。
我能……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戛然而止了。
姜旭忽然愣住了——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