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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补偿,她想弥补,她想破镜重圆,她可以开启下一次模拟,再来一次。
可如果她开启下一世模拟,再去养育梅白灼——那个梅白灼,还是梅白灼吗?
不,不是的。
那只是一个相似的、不同的个体。
她所谓的愧疚、所谓的补偿,不过是把自已的执念投射到另一个无辜的生命身上。
她想弥补的,是那个在素贞峰上困了数年的小雪;她想要弥补的,是那个被她的教育之法耽误的冲师逆徒梅白灼。
可她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与她毫无关系的灵魂。
她这不是在补偿。
她只是在……
正如噩梦里的那句话——
“你把金钱果位送给我,不过是想求个心安罢了。”
姜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护栏。
求个心安。
对,就是求个心安。
她做的那一切,第一世的“保护”,第二世的“规划”,幻境结束后的“道歉礼物”。
哪一样不是求个心安?
她害怕面对那个被她塑坏了的灵魂,所以用“补偿”来安慰自已。
她害怕面对那个已经造成的悲剧,所以用“下一世”来逃避现实。
她口口声声说梅白灼不懂爱,说梅白灼像个孩子一样只会占有——可她自已呢?
她不也是在用“教育”的名义,满足自已的掌控欲吗?
她不也是在用“补偿”的方式,逃避真正的责任吗?
她不也是……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那个孩子吗?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遗憾终究是遗憾。
破镜也终归难圆。
错误已经犯下,想要弥补——那是不可能的。
姜旭垂下头,喉头有些发紧。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不该有的湿意逼了回去,然后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陈老师,我再问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在教育的过程中……”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这个家长,对孩子起了一丝……其它的感情。那该怎么办?”
陈光芬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感情?”
“就是那种感情……”
姜旭声音有些小,微若蚊蚁,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陈光芬看着她,似乎慢慢明白了什么。
她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警惕,还带着一种见到十分猎奇事物后本能的厌恶。
“我的建议是——”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一字一顿:
“报警。”
“还有,”陈光芬的语气冷了几分,“这种家长,最好不要养孩子。对了,给她好好找个心理医生。”
说完,她推着婴儿车,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远了。
小家伙还坐在婴儿车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专心致志地舔着棒棒糖,偶尔发出“嗯嗯”的满足声。
姜旭站在原地,望着那辆婴儿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步道的拐弯处。
江风吹过来,不再是带着初阳的温暖,而是凉飕飕的,吹得她脊背发寒。
她慢慢转过身,重新趴在护栏上,望着滔滔江水,一言不发。
感情。
报警。
这种家长,最好还是不要养孩子。
姜旭苦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她忽然想起噩梦里的那句话,想起梅白灼站在血月之下,冷冷地俯视着她——
“一味只想逃避而不想面对的人,终究会得到报应。”
养育孩子,最终却对孩子升起了一丝远超乎亲情友谊的情愫。
报应吗……
也许,这就是她的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