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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搞人身攻击,搞地域歧视?
他李达康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还有没有人民群众?!”
林曦胸膛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他不仅气李达康的蛮横霸道,更气其言语中对赵小军乃至对“京海”的影射。
这已经超出了工作争论的范畴,带上了派系倾轧的味道。
“林市长,您息怒……”周卫民连忙劝道。
林曦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火。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知道李达康能如此嚣张,除了其本人性格强势、急于求成外,其背后的赵立春恐怕也是重要的倚仗。
看来,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金山县内部的工作分歧,而是上升到了不同发展理念、甚至不同力量之间的角力。
“好了,卫民,你先出去吧。我自已待一会儿。”林曦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是,市长。”周卫民知道林曦需要冷静思考,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林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京海繁华的街景,心绪却飞到了数百里外那个困苦与风波交织的金山县。
赵小军孤身一人在常委会上拍案而起,怒斥县长,可以想象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李达康背景深厚,作风霸道,在易学习书记不在的情况下,他几乎可以一手遮天。小军能顶住吗?
金山的百姓,还要忍受多久?
不能再等了,仅仅写信反映,力度可能不够,时间上也来不及。
他需要更直接、更有分量的介入。他想到了自已的父亲,林安。
走到保密电话前,林曦略一沉吟,拨通了那个直达京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父亲林安那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喂,小曦?”
“爸,是我。”林曦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也想听听您的看法。”
“嗯,你说。”林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曦用尽量客观简洁的语言,将金山县李达康强行摊派集资修路、引发民怨沸腾。
以及赵小军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与李达康激烈冲突的情况,向父亲叙述了一遍。
他特别强调了摊派对底层农民造成的巨大压力,甚至可能导致失学、断粮等严重后果。
也提到了李达康的背景及其在会议上对小军的攻击性言辞。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林安没有立刻发表看法,似乎在消化和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林安沉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小军做得对。没有丢我们林家的脸。”
林曦心中一定。父亲这句话,是对小军最直接的肯定,也是表明了林家的态度。
林安继续说道:“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是好事。
但前提是必须遵守党纪国法,必须尊重客观规律,必须心系人民群众。
像李达康同志这样,无视中央三令五申减轻农民负担的政策。
不顾基层实际和群众承受能力,强行摊派,搞‘一刀切’,这是严重的官僚主义、命令主义,是典型的好大喜功、急功近利。
这不是在发展,这是在破坏,是在亲手毁掉自已的政治前途,也是在损害党的执政根基。”
父亲的评价一针见血,与林曦的判断完全一致。
“爸,那现在……”林曦想询问父亲的意见。
“汉东省的事情,汉东省委要负起主体责任。”
林安打断了儿子的话,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
“不过,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作为同志,我会在适当的场合,和汉东的班长、副班长通个气。
提醒他们关注一下基层执行政策中出现的偏差。
特别是要防止个别干部为了追求政绩而损害群众利益、影响社会稳定,相信汉东省委能够妥善处理。”
林曦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父亲不会直接插手干预,但会在更高的层面,以适当的方式表达关注,施加影响。
这比任何直接的干预都更有力量,也更符合规矩。
“另外,”林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叮嘱。
“你和小军通个电话,告诉他,他做得对,坚持原则没有错。
以后做事,不要怕,只要是站在一心为公、一心为民的角度上开展工作,方向就是正确的,底气就是足的。
如果因此遇到什么困难,受了什么委屈,记住了,他舅舅我,还没退居二线呢。
还能替他,也替你们,说几句公道话,撑一撑腰。”
林曦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父亲这番话,既是肯定,更是莫大的支持和底气。
有父亲这句话,小军在最前线抗争,腰杆就能更硬一些。
而自已,在京海,也能更从容地应对可能因此事带来的任何波澜。
“爸,我明白了。我会转告小军,也会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林曦郑重说道。
“嗯,注意方式方法,也要注意安全。”林安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林曦缓缓放下电话,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父亲的表态,让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不再犹豫,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赵小军的号码。
他要把父亲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金山的这场风波,是原则与蛮干的较量,是民心与“政绩”的博弈。
而现在,天平的一端,已然增添了更重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