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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堡,州议会大厦,共和党党团领袖办公室。
窗帘被刻意拉拢一半,午后的阳光斜切而入,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痕,恰好照亮那份刚刚送达的民意调查初稿。
“科尔曼先生,今天的初步数据……”
幕僚长将文件轻轻放在光痕边缘,声音压得很低。
科尔曼没有立刻去拿。
他只是盯着那份文件,仿佛那是什么令人憎恶的东西。
几秒钟后,他才伸出手,指尖触及纸张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目光扫过那几行加粗的关键数据,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办公室内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
陈时安的综合支持率,在原本就令人咋舌的高位基础上,再次向上跃升了三点二个百分点。
更细致的数据像一根根冰冷的针:
在有家庭成员服役的选民群体中,支持率飙升近八个百分点。
甚至在一向对陈时安年龄和族裔持保留态度的农村保守派年长选民中,也出现了轻微的、却足够引起警惕的正面松动。
“哗啦——”
科尔曼猛地将那份报告摔在桌面上,纸张散乱。
他很少如此失态,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挫败、恼怒和一丝隐约恐慌的火焰,让他难以维持平日的冷静。
“该死的温情故事!廉价的情感把戏!”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沉而狠厉。
“他们都被蒙蔽了!送几封破信,拍几张照片,就能掩盖他在《复兴法案》上的激进?
就能解决宾州的工厂倒闭和失业问题?这是最低级的政治表演,是收买人心!”
幕僚长垂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跟随科尔曼多年,知道这位领袖此刻的暴怒,并非全因眼前的数字,更是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数字背后那股正在汇聚的、令他不安的力量。
科尔曼发泄了几句,呼吸渐渐粗重。
他颓然向后靠进高背椅,手指用力揉捏着眉心。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时安做的那些“小事”。
亲手递信、食堂吃饭、记录士兵抱怨的问题。
之所以具有如此可怕的传播力和感染力,恰恰是因为它们剥离了所有宏大叙事和政治包装。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对胜利的承诺,甚至没有多少对战争本身的评论。
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具体”:
具体的人,具体的物品,具体的问题。
这种“具体”,在经历了多年空洞宣传、日益对政府失去信任的民众心中。
尤其是在那些真正有亲人身处险境的家庭里,产生了一种核弹般的真实感。
它绕过了理性的政治辩论,直接击中了人性中最柔软、也最顽固的情感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