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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长先生……我们是记者。我们的职责是记录真相。而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无论是英勇,还是牺牲——都是这个国家必须看到的‘真相’。”
米切尔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将录音机举得更高,对准了这片即将被血与火吞噬的阵地。
陈时安看着周围重新燃起决死之志的士兵,以及不惜冒险也要记录的记者,心中那盘棋的最后一步,终于清晰。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悲壮的战死。
他需要将这份悲壮,精准地传递出去。
“中尉,”他转向雷诺兹,声音冷静得不像身处绝境,“我们需要去通讯室。”
雷诺兹眉头紧锁:“州长先生,通讯全断了,去那里……”
“不是联系基地,”陈时安打断他,目光扫过伯恩斯和米切尔,“是发表一份‘公开声明’。”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切断了我们的加密频道,但我们的电台本身还能开机,还能把信号以最大功率,不加密地‘广播’出去,对吗?”陈时安问得技术而直接。
通讯兵在旁下意识点头:“是的长官,可以切换到明语广播模式,功率全开……但那样信号会被所有人听到,包括敌人。而且,我们不知道有谁会……”
“我们不需要知道有谁在听。”
陈时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我们需要告诉全世界,听到我们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听到我们是谁,听到我们……绝不屈服。”
他看向众人:“这可能是我们留给世界的最后声音。不是求救,是宣告。走。”
没有时间犹豫。
雷诺兹立刻点头,一行人迅速弯腰,沿着交通壕冲向指挥掩体深处的通讯室。
狭小的空间里,设备指示灯顽强地闪烁着。
通讯兵在主电台前快速操作,将模式切换到功率最大的明语广播,将一个老旧的、但拾音效果尚可的麦克风推到陈时安面前。
“长官,可以了。”
陈时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示意伯恩斯和米切尔找好位置记录。
然后,他按下了通话键。
电流的嗡鸣声先传了出来。
他的声音,通过这最后的、不设防的电波,传向了未知的虚空:
“这里是漂亮国,宾夕法尼亚州州长,陈时安。”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颤抖,仿佛不是在做可能是人生的最后演讲,而是在进行一场就职宣誓。
“与我同在的,是漂亮国陆军第……雷诺兹中尉指挥的9号哨所全体官兵,以及记者伯恩斯、米切尔先生。”
“我们此刻的坐标,已被北越军队完全包围。空中支援被阻隔,通讯被切断。”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砸进麦克风:
“我们刚刚收到敌人的最后通牒,要求我们放下武器投降。”
“在此,我代表我自已,亦代表此地每一位漂亮国士兵,予以正式回复:”
“我们,拒绝。”
“我们选择,在此地,以此种方式,履行我们的职责,捍卫我们的荣誉。”
“我们的弹药或许有限,但我们的意志没有尽头。如果这是命运,我们接受。但我们绝不会屈膝投降。”
“因为在这片旗帜下——可以有无畏战死的州长——”
“绝不会有屈膝投降的州长!”
短暂的停顿后,他的声音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
“愿上帝保佑漂亮国。愿宾夕法尼亚为我们骄傲。”
他松开了按键。
广播结束。
通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微弱声响。
这一段清晰、冷静、充满尊严甚至一丝挑衅的“公开声明”,像一枚精神信号弹,射向了布满硝烟的天空。
它在此地此刻,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注定残酷的最后战斗,赋予了超越生死的精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