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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辆挂着州政府牌照的吉普车缓缓驶过。
车里坐着的是复兴计划驻匹兹堡的基层协调员——弗兰德。
“弗兰德,今天又排长队了。这都第几批了?”
司机是个本地小伙子,看着窗外的人群,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自豪。
“上礼拜我舅从弗吉尼亚打电话来,问我这边还招不招人,说他小舅子想来。这搁两年前,谁敢想啊?”
弗兰德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而在费城的一处招工点,另一群人正在聚集。
几张黑头发黄皮肤的面孔格外显眼。
他们聚在一起,蹲在路边,手里捏着揉皱的报纸,上面用红笔圈着招聘广告。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男人操着广东口音问旁边的人:
“细佬,你系从边度来的?”
“纽约唐人街。”
被唤作细佬的年轻人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哈出一口白气。
“听陈州长在唐人街讲过话,就来了。”
“我是从洛杉矶来的。”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接过话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报纸上的标题赫然在目:
《从“竹天花板”到“双重身份自豪”:陈时安重绘华裔漂亮国人的自我认同》。
“我不太懂那些大道理,”
中年男人说。
“但陈州长有一句话我记得清楚:华裔的合法权利与公平机会应该得到捍卫。他还说,宾州欢迎每一个肯干活的人。”
“我是在餐馆后厨洗碗的。”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缩着脖子。
“唐人街洗碗工多的是,老板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一个月挣那点钱,交了房租就剩不下几个。我听老乡说这边工钱高,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蹲在人群最边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水泡的馒头。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排队的长龙,眼眶有点泛红。
“我儿子在加州送了三年报纸,去年回来说,陈州长在纽约唐人街讲话了,说华裔不是外人,华裔该有自已的位置。
他说他想来宾州,我说那就来,咱们华人不就靠肯干活吃饭吗?”
“可他自已怎么没来?”
老人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攒路费呢。我先来看看,要是行,写信让他来。他在那边还有份送报纸的活,辞了可惜,得等我站稳了脚跟。”
旁边的人沉默了。
晨风吹过,几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却没人挪步。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把破旧的行李袋往肩上提了提,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招工大巴。
那个洗碗工从怀里摸出半张饼,掰了一半递给老人,老人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接过来,塞进搪瓷缸里泡着。
远处,那辆黄色大巴还在缓慢地接纳着排队的人流。
队伍依旧很长,但每个人眼里都燃着一点微光。
宾州复兴了。
基建、经济都在增速发展。
工厂重新冒烟了。犯罪率掉得让人不敢相信。
那些曾经让匹兹堡锈带臭名昭著的街头交易,像被一场大火燎过的野草,短时间内再也没敢冒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
沿着家庭电话线、
沿着媒体报纸、
沿着所有那些依然相信“勤劳能吃饱饭”的朴素信念,传遍了半个漂亮国。
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涌向这里。
从锈带的废弃工厂。
也从唐人街的油烟里。
他们坐不同的车,走不同的路,揣着不同的故事,却奔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烟囱重新冒烟。
有工地日夜轰鸣。
有一个华裔州长说过的话。
还有一份肯卖力气就能换来的、踏踏实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