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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在仁济医院产房里,听着助产士说“用力”,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暴雨夜。那时她在广州茶仓,攥着怀表喊“妈,有毒”;如今她在消毒水味的房间里,攥着晓棠织的鹅黄毛衣,等另一个生命的降临。
“出来了!是个健康的女宝!”护士的声音像春天的雷。
林小满虚弱地睁开眼,看见晓棠红着眼眶站在床边,手里捧着个红布包——里面是小糖连夜编的平安结,还有那枚墨绿怀表。
“阿满,你看。”晓棠把孩子抱到她面前,“她像你小时候,眼睛圆溜溜的。”
林小满摸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忽然听见一声轻哼。她抬头,看见小糖扒着门框,鼻尖沾着泪:“妈妈,妹妹叫什么名字?”
“叫知夏吧。”晓棠说,“知你冷暖,夏有清欢。”
“知夏...好。”林小满笑了,“像外婆的茶,像妈妈的姜茶,像所有温暖的时光。”
“满月阿满茶会”
晓棠在茶摊办了满月酒。竹匾里摆着红蛋、桂花糕,茶炉煮着知夏外婆当年最爱的茉莉香片。
“恭喜啊晓棠!”老邻居王阿婆抱着知夏,“这丫头的大眼睛,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该说谢谢的是我。”晓棠摸摸知夏的小脑袋,“感谢她来,让我有机会当外婆。”
小糖举着个红漆盘,里面是邻里凑的红包:“这是给妹妹的压岁钱!”红包上歪歪扭扭写着“长命百岁”“聪明伶俐”。
林小满坐在藤椅上,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知夏在她怀里打哈欠,小拳头攥着晓棠织的虎头袜。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茶摊的旗幡上,落在知夏的小脸上,落在晓棠鬓角的珍珠发夹上。
“妈,”她轻声说,“您看,时光又展开了新的一页。”
晓棠望着茶烟袅袅升起,望着知夏的小脚丫晃啊晃,望着小糖追着蝴蝶跑远。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叶脉里流淌着五十年的光阴——从1979年的茶仓相遇,到2029年的茶摊满月,从一个人到四个人,从一段时光到无数段时光。
“是啊。”她笑着说,“新的一页,写着‘我们’。”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