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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卫生院门口,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那个陈老三明显不认识她,既然不认识她,为什么要说她坏话?没冤没仇的,犯得着吗?
除非,她被人做局了。
这个念头一出,杨芳君不自觉皱了皱眉,她得罪的人只有一个,难道这郑仲勋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得不到她,就要毁了她。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走吧,陈老三已经把谅解书签了。”
张警官从卫生院大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张纸,在杨芳君面前展开。纸是普通的信纸,微微泛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末尾按着一个红手印。杨芳君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大意是“本人陈老三与杨大宝发生纠纷,系口角引起,经协商,对方赔偿医药费五十元整,本人不再追究,特此谅解”。
字写得难看,但意思到了。
张警官把谅解书折好,揣进警服口袋里,“这事就算结了。等会儿回所里我办个手续,人你明天来领走。”
“麻烦张警官。”杨芳君还是问出心中所想,“不过张警官,里面两个人并不认识我,说明他俩并不是制衣厂和纺织厂的人,为何大宝会和他们起冲突?”
“这两个人是棉纺厂送货的,”张警官说道:“给纺织厂送货等卸货时,闲着没事嚼你的舌根。大宝是装卸工,刚好听见了,下班就把人给揍了。”
装卸组的人都知道杨大宝是她的弟弟,他们肯定不敢在大宝面前说,但终究还是会有几个憋不住的,只有一根烟,啥事都能聊,难道源头真的是在纺织厂?
张警官看杨芳君脸色不好,宽慰道:“芳君,那些污言秽语,你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了。你要是每句都往心里去,你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当了十几年公安,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有人说我是‘母夜叉’,有人说我‘穿这身皮不就是想管男人’,有些老爷们见我是女的,当场就耍起横来,话有多难听就多难听的讲。我要是一句句都计较,我早气死了。”
“张警官,你辛苦了,你放心我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这就对了,这种话,就跟路上的狗屎一样。你踩着了,是晦气,但你不要蹲下来研究它是什么屎、谁拉的、为什么拉在这儿。你只要蹭蹭鞋底,该干嘛干嘛。”
……
徐瑶买菜回来的时候,筒子楼门口的梧桐树下已经聚了几个大妈大婶,手里端着搪瓷缸,脚边放着菜篮子,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这是这片家属区的固定节目,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雷打不动。
徐瑶左手提着一网兜青菜和鱼,右手拎着一块用草纸包着的豆腐和肉,豆腐还冒着热气。
“徐科长他妹妹回来了!”一楼的大妈正在门口择菜,看见她,眼睛一亮“哎呦,买这么多菜啊,你哥有口福了!”
徐瑶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让人看着舒服。“大妈,我买了豆腐,中午给哥哥做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好啊!”大妈把手里的菜叶子抖了抖,抖掉上面的泥,放在旁边的盆里,“你哥这个人啊,平时就知道吃食堂,食堂的菜哪有家里的香?你来了,他可算是能吃上几顿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