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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掌鼓了好久。

高局长终于抬手压了压，掌声才停了下来，他站在主位上，将目光转向贺科长，叮嘱道：“小贺啊，虽然这事由小杨负责，但你作为市场科的科长，担子也不轻。后续，你们一定要让市场科全员好好配合小杨的工作，做好兜底保障。”

贺科长站起来，朝高局长点了点头，“高局长放心，市场科一定全力配合杨副科长。”

高局长又看向周主任：“老周，你们竹编公社也要好好配合他们市场科，尽全力把这大单牢牢接住。”

周主任立马腰板挺直，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散会。”

语毕，这场轰轰烈烈的会议，完美收官，参会干部陆续起身离场。

周主任兴冲冲走到杨芳君跟前，脸上虽带着笑，可嘴上却带着埋怨：“小杨，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先跟我透个气？害我刚才被那些老家伙轮番的轰，你倒好，兜里揣着这么大一张牌，一个字都不跟我漏。”

“周主任，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是真不知道今天他们会给我回信，刚刚我接电话的时候，我脑子都是蒙的。而且……”她说着，翻开笔记本，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往周主任面前一递：“您看。”

周主任拧着眉头，接过来一看，“检讨书！”他猛地抬头看向杨芳君。

杨芳君双眼眨了两下，压低声音道：“我就是猜到今天开会会不易，所以早早把检讨书写好，做好挨批评的准备。”

周主任表情复杂，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检讨书，纸上字迹工整细密，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一页纸，没有半句推诿，没有一丝辩解。通篇下来，字字句句都是她主动揽责。

其中一行清清楚楚写着：因本人前期市场认知不够全面，落地考量不够细致，导致竹编公社下乡试点成效不佳，造成公共人力物力损耗，所有责任由本人全权承担。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杨芳君，他虽然跟这丫头共事时间不长，但至少人做风正派，值得信赖。

周主任把检讨书折好，递还给她，语气无比郑重，“小杨，以后竹编公社后续关于上海对接的工作，我带头全力配合你，绝不拖后腿！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干！”

******

整整一个下午，杨芳君都不在办公室。

老方靠在椅背上，一边盯着杨芳君的空桌子，一边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半截铅笔，铅笔转得慢悠悠的，但他的心思却七上八下的。

他现在心里是真的不自在，也是真的眼红。

上午开会的时候，他以为杨芳君这次铁定栽大跟头，好好杀一下她的锐气。

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平地惊雷。

这杨芳君居然有这么好的狗屎运，让她拿到上海国营大厂的渠道。

老方把铅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心里开始盘算，刚刚杨芳君说要去上海面谈，可她毕竟是个女同志，去上海出差，住招待所不方便，来回路上也不安全，那作为市场科的人，他是不是可以主动请缨，陪她一起去？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先把路探一遍。等到了上海，跟炼钢厂供应科的人接上头，后面的事就好办了。他一直在外面跑外勤，什么场面没见过？跟供应科的人喝酒、递烟、套近乎，这些他门儿清。杨芳君终究是个女人，这种跟人打交道应酬的事，肯定是做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