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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忽的停在指间，老方眯了眯眼。

这次他跟着杨芳君去了上海，要是上海这条线成了，往后这个业务就归他管了，杨芳君迟早是要往上走的，贺科长也肯定不会来跟他抢，他老方在市场科干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种机会。跑外勤跑不出头，催款催不出功，可要是手里攥着一条上海大厂的供货线，每年几千件的订单，那就是实打实的业绩。到时候提科长，也算是有名头。

“啪！”

铅笔脱手，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笔记本的边沿，老方深深看了一眼贺科长。

下班铃响了好久，杨芳君还是没有现身。

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老李经过老方办公桌，“老方，你今天还不下班啊？”

老方头都没抬，随手摆了摆手，语气敷衍：“我手头还有点零碎事没理清，你先走，不用等我。”

“哎，那我先走了。”

老李有些困惑的歪了歪脑袋，这个老方，平时一下班，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天居然不走，真是奇怪。

老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又等了五分钟，确认人都走光了，他站起身，走到贺科长的办公桌前。

“科长，有个事，关于今天早上开会的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贺科长眉头一皱，“上午开会的事？”

老方非常恳切的点了点头，“科长，上午会议的事，我回来琢磨一下午，越想心里越觉得不踏实。”

“哦？”贺科长挑眉：“哪里不踏实？”

老方凑近道：“杨副科长说接到上海炼钢厂的单子，我怕是假的。”

“假的？”贺科长一惊。

“杨副科长到底是太年轻了，刚上班没几年，而且一直在县里打转，哪里去过上海这种大城市，万一人家打着这个幌子骗她呢？毕竟，科长，您想想，竹编公社之前那三趟试点，八块一毛七啊！”

“那你的意思是，杨副科长是被人骗了？”

“科长，我不敢说人家一定是骗人的，但是防人之心咱们也得有啊！您想想，杨副科长之前下乡试点，大张旗鼓忙活三场，最后只卖了八块一毛七，这件事全局都看在眼里。足以说明她对市场把控、对外对接的经验还是太欠缺了，容易轻信外人。”

“上海那么远，又是素未谋面的大厂，一通长途电话过来，张口就是大批量采购，听着太顺利、太玄乎了。万一是别人随口客套话，哄咱们空跑一趟，那差旅费、工时、人力全都白费了，到时候局里追责下来，咱们市场科脸上都不好看！”

贺科长没接话，但他觉得老方说的不无道理。

“所以科长，我的想法是——这趟上海出差，最好还是咱们科室有经验的老同志跟着一起去压阵。”

老方终于顺势说出自己的目的，“万一这合作是虚的、是人家随口忽悠，有老同志在场，也能及时辨别、及时止损，不至于让咱们市场科闹出大笑话。可如果是真的大单，咱们老同志懂流程、懂谈判、懂规矩，也能帮着把关兜底，稳住合作细节，把这笔订单拿下来。毕竟杨科长年轻，又是女同志，十有八九要吃亏。”

“所以……那个，科长，我老方不才，毛遂自荐一下自己，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