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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你个王八羔子！”

杨芳君猛地抬起下巴，原本装出来的怯懦和茫然瞬间褪去，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射向陈志远。

姑奶奶今晚豁出去了，你不是找骂吗？那我就骂你个痛快！骂到你舒坦，骂到你忘乎所以，骂到你把挖坑这事儿都给忘了！

她调整了一下狼狈的姿势，破口大骂道：“陈志远，我就是觉得你蠢，你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你个蠢出生天的蠢货！还让我骂你？你脸真大，别做梦了！”

“你！”陈志远气急。

“你什么你！你说已经是厂里的干事了，有体面的工作。可你看看你现在干的这叫什么事？！杀人？绑架？挖坑埋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有没有伦理纲常？你的脑袋就是一个摆设，里面装的全是浆糊，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别想着害人了，留着晚上数月亮去吧！哦，不对，就你这智商，恐怕连月亮和路灯都分不清！”

“你给我住嘴！！！”陈志远被骂得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你让我住嘴我就住嘴啊，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杨芳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把生平自己看过所有骂人的电视剧台词都说了出来，“窝囊废我见的多了，不过像你这样缺德卑鄙下流的窝囊废，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呀，根本不用看相，光看这怂样就知道，这辈子注定是个窝囊废！”

“闭嘴！闭嘴！”

陈志远彻底大爆发，猛地举起手中的铁锹，朝着杨芳君的方向狠狠扔过去。

杨芳君眼睛都没眨一下，心脏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却本能地迅速把头一歪。

“嗖——砰！”

铁锹贴着她的右耳廓飞过，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

“难道我有说错吗？刘大柱是个人渣！他敲诈你，欺负你，把你逼到绝路！可是，陈志远，你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反抗！你可以去报公安！可以去厂里保卫科反映！甚至可以告诉梁主席，以梁主席的性子，他难道会不管吗？刘大柱他一个混混，还能反了天不成？！”

“可是你呢？你选了最蠢、最坏、最万劫不复的那一条路！你杀了他！你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他！然后呢？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这才是噩梦的开始！你每一天都活在恐惧里，活在噩梦里！你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杨芳君的每一句话都像沉重的鞭子，抽打在陈志远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上。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既有狂暴的杀意，也有被说中心事的惊惶和痛苦。

“你把我掳来这里，也是想杀我！陈志远，你杀了我，你以为你就能心安理得，然后回到从前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