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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教授。”

林墨的声音带着戏谑。

“你要是再躺一会，到时候真的中风了。

瘫在雪地里流口水，可别喊我救你。我这人怕脏。”

孙大成听林墨这话，此刻一个鲤鱼打挺，以一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敏捷速度，猛地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他两眼一黑，脚下打了个踉跄。

险些又一头栽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害怕。

“哈哈哈！”

整个大岭屯麦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哎哟我的妈呀，老子眼泪都笑出来了！这心脏病好得可真他娘的快啊！”

赵老抠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呸！什么狗屁专家，比咱们屯里的二流子还怕死！”

王麻子扯着嗓子大喊。

几百个汉子的嘲笑声，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左右开弓，狠狠抽在孙大成那张惨白的脸上。

把他的尊严、他的体面、他作为专家的所有傲慢，彻底抽成了一滩烂泥。

刚才还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刘，此时已经在队员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推开同伴，步履蹒跚地走到林墨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大夫……救命之恩，刘宇记一辈子。

以后您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刘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极度的坚定。

随后，刘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目光，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孙大成。

他虽然刚才休克，但意识有那么一阵是清醒的，他清楚地听到了孙大成阻拦林墨救他的那番话。

为了推卸责任，这个所谓的教授，是眼睁睁看着他死的。

人心，散了。

孙大成看着队员们那一道道冷漠甚至带着恨意的目光，他知道，这支队伍，他再也带不动了。

他不仅没能用红头文件压垮大岭屯，反而在这个乡下知青面前，被剥皮抽筋，露出了最丑陋的内里。

“回……回营地！都给我回营地！”

孙大成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吼了一嗓子。

没人动。

过了好几秒，才有两个男队员叹了口气，满脸嫌弃地走过去。

像架着一条水狗一样，一左一右架住孙大成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村外走去。

苏月没有立刻走，定定地看着林墨。

“林大夫。”

苏月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今天的事，多谢。”

“慢走，不送。”林墨随意地挥了挥手，转头走向自家。

看着林墨宽阔的背影，苏月美目中异彩连连，心中的好感与好奇如野草般疯长。